第1723章
大將軍王朱高熾大破麓川、洗勐卯城的訊息，如同一場驚雷，順著茶馬古道，順著湄公河的流水，迅速傳遍了整個中南半島。
訊息所到之，人心惶惶，震不安。
三宣六的名冊之上，“麓川宣司”四字被硃筆狠狠劃去，取而代之的是“麓川衛”的嶄新建制——這意味著，這片盤踞了百年的土司之地，自此徹底納大明的直接管轄。
最先做出反應的是寮國宣司，土司召溫猛聽聞勐卯城犬不留的慘狀後，連夜召集族老商議，第二日便備下厚禮，遣使星夜奔赴麓川，遞上了附降表，甘願放棄宣司的半獨立地位，遵奉大明法度，按時繳納賦稅，只求保全宗族安穩。
寮國的舉，如同推倒了多米諾骨牌，餘下的八百大甸、車裡、木邦等宣司，瞬間陷了前所未有的恐慌與混。
八百大甸宣司的議事廳，土司刀攬那端坐於寶座之上，手中的象牙煙桿早已熄滅，菸燃盡的焦糊味瀰漫在空氣中，卻無人敢上前更換。
廳的族老與部落首領們，個個面慘白，頭接耳的聲音裡滿是抖，往日里高談闊論的底氣然無存。
“麓川沒了......真的沒了啊！”一個白髮族老捶著口，聲音裡帶著哭腔，“想當年，思行發率領麓川鐵騎，橫掃周邊各部，誰不忌憚三分？木邦的三座城池，被他打得連連告饒，車裡的象兵，遇上他也得退避三舍！可如今呢？不過三個月，就被明軍碾了齏，連都城都被屠了個乾淨！”
刀攬那閉著眼，手指死死攥著扶手，指節泛白。
他的心頭，正翻湧著驚濤駭浪。
他太清楚麓川的實力了，思行發麾下的蠻兵，驍勇善戰，又佔據著山林天險，怎麼看都不該敗得如此徹底。
可明軍偏偏做到了，虎蹲炮的轟鳴彷彿就在耳邊炸響，勐卯城的海山彷彿就在眼前鋪展。
那支軍隊的恐怖與可怕，早已超出了他們對戰爭的認知。
“明軍......明軍到底是什麼樣的神兵啊！”一個年輕首領聲道，“聽說他們的鐵炮，一炮就能轟塌一座城樓，鉛彈所過之，人畜皆碎！我們的象兵，我們的竹甲，在那些鐵炮面前，豈不是跟紙糊的一樣？”
這話一齣，廳頓時一片死寂。
是啊，連麓川那樣的骨頭都被啃得渣都不剩，他們這些實力遠遜於麓川的宣司，又怎麼可能是大明的對手？
木邦宣司的土司罕賓發，此刻正站在自家的兵庫前，著那些堆積如山的弓箭、長刀與竹甲，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。
他想起了前些年，自己還曾因為邊境的一塊草場，與麓川發生過，最後靠著賠禮道歉才堪堪了事。
那時他還覺得，麓川是西南的霸主，誰也惹不起。
可現在，霸主沒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更恐怖的存在——大明的大將軍王朱高熾。
“心狠手辣......真是心狠手辣啊！”罕賓發喃喃自語，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落。
他聽說了朱高熾的手段，降了還要屠城，分明就是要斬草除，永絕後患。
這樣的人，哪裡是他們能得罪得起的？
更讓他到窒息的是，南邊還有一個暹羅王朱允炆。
朱允炆的手段，與朱高熾的鐵截然不同，卻同樣讓人防不勝防。
他靠著通商互市，籠絡部落，靠著“新政”刀子割，一點點蠶食著各部的權力。
前些年，朱允炆還曾遣使來木邦，勸說他歸附，許他高厚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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