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34章
朱雄英的聲音得更低，幾乎在朱高熾的耳邊，語氣裡滿是凝重：“你下令屠城三日，訊息傳回金陵，那些文臣縉紳可算是抓住了把柄。這些日子，奏摺跟雪片似的往父皇的案上送，摞起來足足有半人高。個個都彈劾你濫行殺戮、有傷天和，說你是嗜殺的‘虎狼之將’，還說你‘視人命如草芥’，是大明的禍患！更有甚者，搬出了‘王者之師，以仁為本’的古訓，指責你此舉會失了民心，惹來天怒人怨！”
“他們明著是抨擊你在麓川的所作所為，實則是醉翁之意不在酒，試圖藉著這事扳倒你這個大將軍王，好阻礙新法的推行。畢竟你是父皇跟前最重的人，也是新法最堅定的推行者，扳倒了你，他們那些兼併土地、稅稅的勾當，就能繼續逍遙下去了。”
沐晟在一旁聽得心驚跳，抬眼看向朱高熾，卻見他臉上毫無波瀾。
朱高熾聽完，只是嗤笑一聲，語氣裡滿是不屑：“跳樑小醜，也敢螳臂當車？”
他抬眼向金陵城上空的流雲，目銳利如刀，聲音不大，卻帶著一不容置疑的威嚴：“那些文臣縉紳，哪個不是靠著兼併土地、巧取豪奪發家的？他們坐擁萬頃良田，卻靠著勾結地方吏，瞞報田畝，稅稅，將沉重的賦稅盡數轉嫁到貧苦百姓頭上。他們彈劾我，不過是因為我推行的一條鞭法，斷了他們的財路！一條鞭法清丈田畝、統一賦稅，讓他們再也無法巧立名目魚鄉里，這才引得他們跳出來群起而攻之。”
“麓川思氏反覆無常，世代為禍西南，屠戮大明邊民，劫掠商旅村寨，若不斬草除，西南永無寧日。我屠的是叛逆，殺的是賊，是為了大明的邊疆穩固，為了萬千黎民的安居樂業，何錯之有？”
朱雄英點了點頭，臉上出幾分擔憂：“話是這麼說，可他們人多勢眾，朝堂之上，吵得沸沸揚揚。就連父皇，也被他們煩得夠嗆。”
“喪標心裡有數。”朱高熾淡淡道，他太瞭解朱標了，這位皇帝看似仁厚，實則心如明鏡，孰輕孰重，分得一清二楚。
頓了頓，朱高熾語氣陡然變得凌厲起來：“一條鞭法的推行，是大明的大勢所趨，是利國利民的本之策。別說是幾個文臣縉紳，就算是天王老子，膽敢阻礙新法推行，也只會被碾齏！”
這話一齣，周圍的空氣彷彿都凝滯了幾分。
沐晟在一旁聽得渾一震，看向朱高熾的目裡，又多了幾分敬畏。
他終於明白，朱高熾之所以敢在麓川大開殺戒，之所以敢敲打自己，靠的從來都不是陛下的偏袒，而是他那顆誓要革新大明的決心，以及那睥睨天下的底氣。
朱雄英看著朱高熾意氣風發的模樣，忍不住笑了：“有你這句話，我就放心了。走，隨我宮面聖吧。父皇已經在奉天殿擺下了慶功宴，就等你這個主角登場了。”
朱高熾點了點頭，轉拍了拍沐晟的肩膀，沉聲道：“走吧，西平侯。宮之後，該說什麼，不該說什麼，你心裡有數。”
沐晟連忙躬道：“末將明白。”
當下，朱高熾與朱雄英並肩而行，走在百之前，朝著皇宮的方向走去。
後的文武大臣，看著兩人的背影，神各異。
有人面敬佩，有人滿心忌憚，還有人眼中閃過一翳，顯然是那些彈劾朱高熾的文臣縉紳之流。
灑落在金陵的街道上，將兩人的影拉得很長很長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