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35章
奉天殿,燈火煌煌,觥籌錯。
皇帝朱標高坐於龍椅之上,滿面紅。
殿下文武百分列兩側,一派喜氣洋洋的慶功氛圍。
朱高熾一金甲,立於殿中,接著滿朝文武的道賀。
沐晟則恭恭敬敬地站在他側,低垂著頭顱,不敢有毫僭越。
酒過三巡,左副都史劉吉忽然出列,手持笏板,躬奏道:“陛下,臣有本奏!”
朱標眉頭微挑,淡淡道:“劉卿請講。”
劉吉抬眼向朱高熾,眼中閃過一厲,朗聲道:“陛下!大將軍王朱高熾平定麓川,固然有功。然其在勐卯城下令屠城三日,犬不留,致使城中流河,橫遍野。此舉太過酷烈,有傷天和,更失民心!臣以為,當治其濫殺之罪,以儆效尤!”
此言一齣,殿瞬間安靜下來。
不文臣紛紛頷首,顯然是早有預謀。
朱高熾聞言,緩緩轉,目落在劉吉上,角勾起一抹冷笑:“你這話說的有意思,麓川思氏,世代為禍西南,反覆無常。前元時便割據一方,本朝建立後,雖降伏大明,卻奉違,屢次劫掠邊境,屠戮我大明子民。此番更是公然反叛,勾結諸夷,意圖分裂疆土。如此叛逆,若不斬草除,西南永無寧日!”
“你算什麼東西?竟有臉在這兒為麓川張正義?那被麓川蠻兵屠戮的百姓子民呢?他們又該找誰討還公道?”朱高熾雙目圓睜,聲如驚雷炸響在奉天殿中,震得殿樑上的塵灰簌簌掉落。
他指著劉吉的鼻子,字字如刀,句句見:“麓川思氏狼子野心,世代為禍西南,燒殺搶掠無惡不作,多大明邊民被他們斬盡殺絕,多村寨被他們付之一炬,多婦孺被他們擄掠為奴!這些海深仇,你劉吉看不見,聽不見,偏偏要為一群屠戮我子民的叛逆喊冤屈,你安的是什麼心?!”
他上前一步,周鐵殺氣翻湧,嚇得劉吉連連後退,險些跌坐在地:“你不過是個依附士紳縉紳的斷脊之犬!靠著攀附權貴,搜刮民脂民膏才坐上這左都史的位置,如今為了保住那些蛀蟲的財路,便不顧萬千百姓的命,在此狂吠咬!你說我濫殺無辜,可我殺的是雙手沾滿鮮的叛逆;你說我有傷天和,可那些被麓川蠻兵殘殺的冤魂,才是真正的天和難容!今日我便把話撂在這裡,但凡與大明為敵者,不管是麓川叛逆,還是你這等混淆是非的斷脊之犬,皆殺無赦!”
“大將軍王此言,未免強詞奪理!”翰林院學士李東山接著出列,他素來以清流自居,此刻更是義正辭嚴,“王者之師,應以德服人,以仁治軍。即便思氏叛逆,也當只誅首惡,安百姓。屠城三日,傷及無辜,豈是明君之師所為?傳揚出去,恐令四夷寒心,以為我大明無容人之量!”
“無辜?”朱高熾嗤笑一聲,聲音陡然拔高,“你倒是久居京城,可知麓川百姓,多有參與叛?思行發振臂一呼,便有數千蠻兵響應,這些人,哪個不是雙手沾滿我大明邊民的鮮?勐卯城,十戶有九戶藏著兵,十家有八家參與過劫掠!所謂無辜,不過是爾等坐在書齋裡,想當然耳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