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41章
夜如墨，浸了皇城下那座令人聞風喪膽的詔獄。
厚重的鐵門“吱呀”一聲被緩緩推開，帶著凜冽寒氣的風捲著濃重的腥味與腐朽氣息湧幽深廊道，朱高熾一玄常服，負手立在獄門前，形拔如松，周散發著拒人千里的寒意。
後，錦衛指揮使蔣瓛躬俯首，大氣不敢出，連呼吸都刻意放輕。
詔獄深的刑房，燭火搖曳不定，昏黃的暈映照得牆上懸掛的各式刑寒閃閃。
拶指、夾、烙鐵、釘床、琵琶骨勾、斷脊鞭......每一件都沾染著暗紅的漬，稜角泛著冷的，著令人膽寒的戾氣。
劉吉、李東山、周洪三人被重的鐵鏈牢牢鎖在冰冷的刑柱上，昔日華貴的袍早已被撕扯得破爛不堪，沾滿了塵土與汙，髮凌地黏在汗溼的額頭上，臉上滿是塵土與淚痕。
先前在奉天殿上那副義正辭嚴、慷慨激昂的倨傲然無存，只剩下深骨髓的恐懼，子抖得如同秋風中的落葉。
“陛下有旨，命三位大人好生代罪行，若有半句虛言，莫怪詔獄的刑無。”蔣瓛的聲音冷如蛇，打破了刑房的死寂，在空曠的室迴盪，聽得三人頭皮發麻。
他一揮手，兩名著飛魚服的錦衛立刻上前，手中的斷脊鞭帶著凌厲的破空聲，狠狠在三人上。
“啪！”鞭梢裂的聲響伴隨著劉吉淒厲的哀嚎驟然炸開。
他本就年過半百，筋骨早已不如壯年，哪裡得住這般淬了鹽的鞭子打，不過三鞭，便疼得渾搐，涕泗橫流，渾濁的淚水混著鼻涕糊了滿臉：“饒命！饒命啊！大將軍王饒命！臣願招！臣什麼都願意招！求您讓他們住手！”
朱高熾緩步走近，玄袍過冰冷的刑，發出輕微的聲。
他目落在劉吉上，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，冷笑道：“劉史，先前在奉天殿上，你不是還義正辭嚴，斥責本座濫殺無辜、有傷天和嗎？怎麼這會兒，倒是知道求饒了？你那滿口的聖賢之言，都餵了狗不？”
話音未落，蔣瓛立刻心領神會，朝旁的錦衛使了個眼。
兩名錦衛立刻上前，將一副寒閃閃的拶指套在了劉吉的手指上。
麻繩被狠狠收，骨骼的脆響清晰可聞，劉吉的慘聲陡然拔高，淒厲得如同瀕死的野，子弓得像只煮的蝦米，額頭上青筋暴起：“疼！疼死我了！斷了！我的手指要斷了！我說！我說！是江南張氏、李氏還有王氏他們託我彈劾大將軍王！他們說只要扳倒您，一條鞭法便推行不下去，他們就能繼續瞞報田畝，稅稅，兼併土地！求您饒了我！”
朱高熾不為所，目如同淬了冰的利刃，緩緩轉向一旁瑟瑟發抖的李東山。
李東山見劉吉不過捱了幾下便痛不生、招認不諱，早已嚇得魂飛魄散，不等錦衛手，便哭喊著求饒，聲音裡滿是絕：“大將軍王饒命！臣是被豬油蒙了心！是臣鬼迷心竅！臣收了那些江南士紳的銀子，足足五千兩雪花銀！他們讓臣以清流之名，痛斥您屠城之舉有傷天和，還讓臣煽百聯名上書，妄圖迫陛下罷免您的職位！臣知錯了！臣真的知錯了！求您開恩！”
蔣瓛嫌他聒噪，眉頭微皺，再次一揮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