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57章
趙萬三旁的鄉紳們也嚇得臉慘白，紛紛後退，不敢作聲。
家丁們想要上前阻攔，卻被錦衛緹騎冰冷的目一掃，嚇得了回去，沒人敢再一下。
卓敬目如冰，毫不趙萬三的威脅，緩緩展開手中的聖旨，聲音洪亮而威嚴，傳遍整個大堂：“奉天承運皇帝，詔曰：查黃州府士紳趙萬三，勾結地方吏，利用白契低價購置田骨，稅稅，數額巨大；朝廷推行新政，其非但拒不配合，反而散佈謠言，煽百姓圍堵府衙，阻礙新法推行，煽民，罪證確鑿，天地不容！奉大將軍王朱高熾令，即刻查抄趙萬三全部家產，充國庫；本人及其家眷親族流放三千里，發往遼東戍邊，永世不得回京；名下所有過白契購置的田骨，盡數退回原主！欽此！”
“不！不可能！這絕對不可能！”
趙萬三聽完聖旨，臉瞬間褪盡，慘白如紙，雙一，重重砸在冰冷的金磚地面上。
可他骨子裡的驕橫與自恃還沒散盡，強撐著子抬起頭，脖頸青筋暴起，嘶啞著嗓子嘶吼：“假的！定是你偽造聖旨！我趙家乃戶部侍郎之後，世代簪纓，朝廷素來仰仗我們這些地方族，怎會如此待我？”
他掙扎著往前爬了兩步，指尖堪堪夠到卓敬袍的一角，眼中還殘存著一厲荏的狠戾：“卓敬！你敢構陷我？信不信我一紙訴狀遞到金陵，讓你......”
話未說完，卓敬便緩緩蹲下，目落在他上，沒有半分怒意，只有一片近乎悲憫的淡漠。
他輕輕搖了搖頭，聲音平靜卻帶著千鈞之力：“趙萬三，你是真糊塗，還是裝糊塗？”
“朝廷剛剛在中樞洗了朝堂，都史、侍郎之流，哪個不是位列公卿的朝廷重臣？他們勾結士紳、阻撓新法，落得個剝皮筋的下場，懸首城門示眾，你竟一無所知？”
卓敬的聲音不高，卻字字如驚雷，在趙萬三耳邊炸響。
他頓了頓，目掃過趙萬三煞白的臉，繼續道：“那些人，哪個不比你趙家勢大權重？他們尚且逃不過國法嚴懲，你區區一個地方士族，連在朝員都排不上號，不過是靠著祖上餘蔭橫行鄉里，怎麼敢跳出來與新法作對？”
“嗡”的一聲，趙萬三隻覺得腦袋裡一片空白，渾的力氣彷彿被瞬間乾。
他想起前些日子約聽到的京城風聲，想起那些被流放的朝堂大員，想起城門上懸掛的淋淋的皮囊，一徹骨的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，凍得他渾發抖。
是啊，連九卿高都難逃一死，他一個地方豪強，又算得了什麼？
之前的囂張跋扈、厲荏，在這一刻盡數崩塌。
他癱在地上，再也撐不起半點架子，眼淚鼻涕混作一團，死死抱住卓敬的，聲音抖得不樣子：“卓大人！卓大人饒命啊！我一時糊塗，豬油蒙了心！我願意補繳契稅，我願意把田骨全都退回去，求您給我一條生路！求您饒了我吧！”
他拼命磕頭，額頭撞在金磚上，發出沉悶的聲響，很快便滲出了跡。可卓敬只是輕輕推開他的手，站起，眼底的憐憫散去，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決絕。
“晚了。”卓敬淡淡道，“你煽百姓、阻撓新政的那一刻，就已經晚了。”
趙萬三一邊哭喊，一邊磕頭，額頭很快便磕得紅腫，滲出了鮮。
可卓敬只是冷冷地看著他，眼中沒有毫憐憫：“趙萬三，事到如今，說這些還有何用？你當初煽百姓鬧事的時候，怎麼沒想過會有今日？”
兩名錦衛緹騎上前，一把將趙萬三拖拽起來，冰冷的鐵鏈鎖住了他的手腕和腳踝，“嘩啦”作響。
趙萬三拼命掙扎，哭喊著：“我不要流放遼東！我不要去戍邊！卓大人，求求您，再給我一次機會！”
可錦衛緹騎本不理會他的求饒，強行將他向外拖去。
趙萬三的哭喊聲越來越遠，最終消失在府邸之外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