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56章
貧苦百姓本就對新政心存疑慮，又被趙萬三的謠言蠱，想著若是沒了田地，便真的活不下去了，於是紛紛響應。
短短幾日，便有百餘百姓被煽起來，扛著鋤頭、扁擔，浩浩地來到黃州府衙門口圍堵。
“卓敬出來！”
“不許奪我們的田地！”
“我們無錢還款，也不退田！”
百姓們的吶喊聲震耳聾，有的甚至撿起地上的石塊，砸向府衙的大門和窗戶。
卓敬站在府衙大堂，聽著外面的混聲響，眉頭鎖。
他幾次想出去解釋，卻被手下攔住：“大人，外面百姓緒激，您出去恐有危險！”
卓敬嘆了口氣，心中清楚，這些百姓都是被趙萬三利用了，可他一時之間也無計可施，只能派人守住府衙，避免衝突升級。
而此刻的趙府，卻是一片喜氣洋洋。
趙萬三正坐在大堂的太師椅上，聽著手下彙報府衙外的混局面，端著茶杯的手微微晃，滿是得意：“卓敬一個書生，還想跟我鬥？不過是些雕蟲小技，便讓他束手無策。再鬧幾日，朝廷定會以為他治理不力，召他回去！到時候，黃州還是我們的天下！”
座下的鄉紳們紛紛起敬酒：“趙老爺英明！有您在，我們就放心了！”
“哈哈哈！”趙萬三仰頭大笑，將杯中酒一飲而盡。
可他的笑聲還未落下，“轟隆”一聲巨響，如同驚雷炸響在趙府大堂之外。厚重的朱漆大門被錦衛緹騎一腳踹開，木屑飛濺，門板重重地摔在地上，揚起一陣塵土。
趙萬三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，猛地抬頭去。
只見卓敬著緋袍，手持明黃聖旨，邁著沉穩的步伐走了進來。
他後跟著數十名錦衛緹騎，個個著飛魚服，腰佩繡春刀，眼神銳利如鷹，殺氣騰騰，將整個大堂圍得水洩不通。
趙萬三的臉瞬間變了變，從最初的驚愕轉為惱怒。他猛地拍案而起，指著卓敬怒喝道：“卓敬！你敢擅闖我府？我乃朝廷命之後，你這般行徑，與謀反何異？就不怕朝廷降罪於你？”
士紳是有功名特權的，而這就是他們兼併田地的底氣所在。
自洪武朝定下規制，凡有功名在者，上至進士、舉人，下至秀才，皆可優免賦稅、徭役的特權。
這份特權，便是士紳們橫行鄉里、大肆兼併田地的最大依仗。
他們無需為名下田產繳納分毫賦稅，哪怕坐擁千頃良田，也能將負擔盡數轉嫁到佃戶上；更不必應承府的徭役徵調，即便遇上災荒戰，也能安坐家中，穩如泰山。
也正因如此，貧苦百姓為了躲避苛捐雜稅與繁重徭役，往往會主將田產“投獻”到士紳名下，甘願為佃戶。
而士紳們則樂得順水推舟，或以極低的價錢強買，或藉著百姓的急難巧取豪奪，用一張張白契將萬頃良田收囊中。哪怕朝廷推行清丈，他們也能仗著功名份與府周旋，甚至勾結吏篡改冊籍，將非法佔有的田產洗白。
這份功名特權，就像一道護符，讓他們在兼併田地的路上肆無忌憚，毫無顧忌。
即便此刻見到卓敬破門，趙萬三也毫不懼！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