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02章
金陵城的朱雀門,往日里車水馬龍,商賈雲集,此刻卻著一令人窒息的肅殺之氣。
從大明四面八方趕來的勳貴公侯,皆著公服,帶著親衛,陸續抵達城門之下。
可當他們抬眼去時,一個個瞬間僵在原地,臉煞白,渾的彷彿都在這一刻凝固——城門之上,十餘顆淋淋的頭顱高懸,木牌上的名字刺目至極:永平侯謝旺、翔侯張麟、吉安侯陸賢、延安侯唐嶽......正是不久前被押解回京、公開斬的不法勳貴!
風吹過城頭,帶著濃重的腥味,那些頭顱在風中微微晃,一雙雙圓睜的眼睛,彷彿還殘留著臨死前的恐懼與不甘。
饒是這些勳貴見慣了沙場鐵,此刻也忍不住頭滾,後背滲出一層冷汗。
午門刑場的案猶在昨日,此刻城頭懸首,更是將朱高熾的鐵手腕,赤地擺在了所有人面前。
“噤聲!城!”魏國公徐允恭沉聲喝道,率先催馬城,只是握韁繩的手,指節已然泛白。
他後的一眾勳貴,無人再敢言語,一個個低垂著頭,策馬城,往日里的倨傲與張揚,然無存。
武樓前,早已軍林立,刀槍如林,寒凜冽。
朱高熾一玄蟒袍,立於樓前石階之上,姿拔如松,目掃過緩緩走來的勳貴,眸中無波無瀾,卻帶著一懾人的威。
太子朱雄英著明黃太子服,立於朱高熾側,神肅穆,目沉靜地看著這些大明的開國勳貴後裔。
李景隆與徐增壽並肩而來,兩人自小與朱高熾一同長大,同手足,可此刻見到朱高熾這般模樣,也不敢有半分嬉皮笑臉。
他們快步上前,躬行禮,聲音恭謹,帶著一不敢逾越的敬畏:“末將李景隆(徐增壽),參見大將軍王!”
其餘勳貴見狀,更是不敢怠慢,紛紛上前,躬行禮,口稱“參見大將軍王”,聲音整齊劃一,卻難掩其中的抖。
往日里,他們在各自鎮守之地皆是一方霸主,便是見了督大員,也敢平輩論,可此刻在朱高熾面前,卻連頭都不敢抬。
朱高熾微微頷首,沉聲道:“諸位皆是大明開國勳貴之後,世代簪纓,與國同休。今日召爾等前來武樓,非為他事,乃是為整頓武勳,肅清朝綱,還天下百姓一個公道。”
言罷,他轉踏上石階,步武樓。
一眾勳貴不敢遲疑,隨其後,魚貫而。
武樓,早已擺下長案,案上筆墨紙硯俱全。
朱高熾端坐於主位,朱雄英坐於側位,其餘勳貴按爵位高低,分列兩側,一個個正襟危坐,大氣不敢出。
待眾人坐定,朱高熾目掃過全場,聲音陡然轉厲,如同驚雷炸響在眾人耳邊:“今日議事,本王只說三點,句句誅心,字字帶,諸位且聽仔細了!”
此言一齣,滿堂勳貴皆是渾一震,腰桿得更直,目死死盯著案前的地面,不敢與朱高熾對視。
“第一點!”朱高熾猛地一拍桌案,震得案上的茶杯嗡嗡作響,“自今日起,所有勳貴公侯,即刻自省自查!查什麼?查爾等府中族人,是否如謝旺、張麟之流,仗著祖蔭,橫行鄉里,仗勢欺人,殘害百姓!查爾等名下田產,是否過巧取豪奪、強買強賣得來!查爾等族人,是否勾結地方吏,篡改田冊,逃避賦稅!”
他的聲音,字字鏗鏘,帶著一腥的殺意,聽得一眾勳貴頭皮發麻,後背的冷汗浸了公服。
“凡有上述行徑者,限三日,盡數上報錦衛!主坦白者,本王可酌從輕發落!若有瞞不報,妄圖矇混過關者——”朱高熾的目陡然變得銳利如刀,掃過眾人,“待錦衛查出,休怪本王心狠手辣!屆時,不僅要削爵奪田,抄家滅族,還要將爾等的頭顱,也掛在朱雀門上,與謝旺、張麟之流,永世為鑑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