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03章
最後一句話，如同冰錐，狠狠刺眾人心底。
滿堂勳貴皆是渾一，有人甚至忍不住微微發抖，臉上盡褪。
他們毫不懷疑朱高熾的話，午門刑場的鮮，朱雀門的頭顱，早已證明了這位大將軍王，言出必行，殺伐果斷！
朱高熾看著眾人惶恐的模樣，心中冷笑，卻並未停歇，反而站起，踱步到堂中，目掃過徐允恭、李景隆等人，厲聲質問：“本王且問你們！爾等皆是開國勳貴之後，太上皇皇帝賜下的丹書鐵券，世代俸祿，還有那萬頃良田，難道還不夠你們世代錦玉食，吃喝不愁嗎？！”
此言一齣，滿堂寂靜，落針可聞。
朱高熾的聲音愈發嚴厲，如同洪鐘大呂，震得眾人耳嗡嗡作響：“謝追隨太上皇征戰，掙下永平侯爵位，良田千頃，足夠謝氏子孫安富貴；張龍戰捕魚兒海，翔侯的俸祿，難道還養不活張氏一族？！可他們的子孫呢？謝旺強佔民田三千頃，張麟殘害百姓數十人！他們的家業，早已夠十輩子揮霍不盡，為何還要去強佔百姓的薄田，為何還要去殘害那些手無寸鐵的子民？！”
他猛地停住腳步，目如炬，掃過眾人：“非要將自己的家業，沾滿百姓的淚，非要被天下人著脊樑骨罵‘勳貴惡霸’，你們才滿意嗎？！”
字字誅心，句句如刀。
一眾勳貴皆是愧地低下頭，不敢言語。
是啊，他們的父祖，用鮮和命，為他們掙下了潑天的富貴。
魏國公府的俸祿，足夠徐家子孫世代無憂；曹國公府的田產，足以讓李景隆的後人食無缺；信國公、潁國公......哪家的家業，不是富可敵國？
可偏偏，就是有那麼一些族人，貪得無厭，不知滿足。
他們靠著祖蔭，作威作福，強佔民田，欺百姓，以為靠著丹書鐵券，便能逍遙法外。
直到謝旺、張麟的頭顱掛在朱雀門上，他們才終於明白，貪慾是無底，而朱高熾的刀，更是無刃！
徐允恭抬起頭，臉上滿是愧：“大將軍王所言極是。徐某鎮守嶺北，府中族人，確有個別子弟，仗著魏國公的名頭，在地方上惹是生非。徐某回京之前，已將他們鎖拿，此番定當如實上報，聽候大將軍王發落！”
李景隆也連忙起，躬道：“末將常年出海，府中之事，多有疏忽。此番回京，定當徹查，凡有不法行徑者，絕不姑息！”
其餘勳貴見狀，也紛紛起表態，一個個言辭懇切，態度恭謹，再也不敢有半分牴。
他們看著朱高熾冰冷的眼眸，想起朱雀門上的頭顱，心中只有一個念頭：自查自糾，坦白從寬，絕不能步謝旺、張麟的後塵！
朱高熾看著眾人的反應，眸中的寒意稍稍褪去幾分。
他要的，就是這個效果。
他不是要將所有勳貴趕盡殺絕，而是要敲醒他們，要讓他們明白，祖蔭不是作惡的護符，國法面前，人人平等。
他緩緩走回主位，坐了下來，聲音稍稍緩和，卻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：“本王知道，爾等之中，多有安分守己、為國效力之人，如徐允恭鎮守嶺北，李景隆開拓西洋，湯鼎、傅忠駐守海防，這些功績，本王看在眼裡，陛下也記在心裡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再次變得銳利：“但今日之話，本王只說一次，也只說一遍！凡敢再犯者，朱雀門的頭顱，便是爾等的下場！”
滿堂勳貴皆是渾一震，齊聲應道：“謹遵大將軍王令！”
聲音響徹武樓，帶著一抖，卻更多的是敬畏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