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19章
“大將軍王!”魏國公徐允恭率先開口,聲音裡帶著幾分難以置信,“這般餉制,尋常士兵月餉一貫,千總月餉十貫,游擊將軍更是二十貫!如此算來,一個作戰旅每月餉銀,便要數萬貫!全軍若是編練十個作戰旅,一年餉銀便是數百萬貫,國庫如何支撐得起?”
他這話一齣,立刻引來無數附和之聲。
“徐國公所言極是!”一位老勳貴捋著花白的鬍鬚,眉頭鎖,“我大明開國以來,行的是衛所制,兵農合一,軍餉自給自足,從不耗國庫錢糧!如今這般餉制,分明是募兵之法,與洪武爺定下的祖制,背道而馳啊!”
此言如同一盆冷水,澆得殿的熱烈氣氛瞬間冷卻大半。
眾將的目,齊刷刷地投向朱高熾,眼神里滿是質疑與不解。
是啊,洪武皇帝朱元璋定下的衛所制,乃是大明立國之本。
衛所軍士,戰時為兵,閒時為農,屯田自養,朝廷幾乎不用撥付餉銀,便能維持百萬大軍。
可朱高熾今日定下的新軍制,士兵月餉一貫,千總、游擊將軍的餉銀更是高得驚人,這分明是徹底摒棄了衛所制,改行募兵制!
要知道,如今太上皇朱元璋尚在,祖制威嚴,誰敢輕易?
“募兵制?”潁國公傅忠皺著眉頭,沉聲道,“募兵雖能得銳,可耗費太巨!如今再行募兵,怕是百姓賦稅又要加重,屆時民怨沸騰,如何是好?”
“再者!”曹國公李景隆也開口了,他雖是水師將領,卻也深知祖制的分量,“洪武爺設立衛所制,便是為了防止將帥擁兵自重!募兵制下,士兵拿朝廷的餉銀,只認統兵將領,不認朝廷,日久天長,豈不是要釀軍閥割據之禍?”
議論聲愈發激烈,勳貴們分兩派,一派憂心忡忡,力陳募兵制的弊端,生怕祖制,引來太上皇的斥責;另一派卻是目灼灼,暗自盤算著新軍制的好——這般餉銀厚,編制清晰,若是當真推行下去,大明軍隊的戰力,必然會迎來天翻地覆的變化。
更有心思活絡者,已然想到,新軍制下,六部制衡,戰區統轄,將領雖掌兵權,卻有軍紀、後勤層層監督,本不可能擁兵自重,李景隆所言的軍閥割據之禍,怕是無從談起。
朱高熾靜立一旁,聽著眾人的爭論,臉上不見毫慍。
他早已料到,此番軍制改革,最眾將神經的,便是從衛所制到募兵制的轉變。
待殿的議論聲稍歇,他才緩緩開口,聲音平靜卻帶著千鈞之力:“諸位的顧慮,本王盡數知曉。祖制雖好,卻已不合時宜!衛所制行至今日,屯田多被勳貴侵佔,軍士淪為佃戶,戰力十不存一!謝旺、張麟之流,便是靠著衛所糜爛,才敢剋扣軍餉,魚百姓!”
他目掃過眾人,一字一句道:“募兵制雖耗錢糧,卻能得銳之師!大明如今疆域萬里,海疆遼闊,若無一支虎狼之師,如何鎮守?至於國庫之憂,諸位放心,本王自有籌措之法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