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36章
武樓的議事聲漸漸平息，一眾公侯勳貴心滿意足地散去，殿只餘下滿地的筆墨紙硯與那幅被硃砂圈點得麻麻的堪輿圖。
朱高熾抬手了發脹的太，轉看向立在一側的太子朱雄英，沉聲道：“太子殿下，事不宜遲，我等即刻宮面聖，將此番議事的結果，盡數稟報陛下。”
朱雄英頷首應下，二人整理好奏疏章程，便聯袂朝著皇宮苑行去。
此時已是暮沉沉，夕的餘暉灑在硃紅的宮牆上，將兩人的影拉得頎長。
一路行來，宮道兩側的侍衛皆是躬行禮，見慣了大將軍王與太子同行的景象，卻無人知曉，這二人肩上扛著的，是足以顛覆大明軍制的驚天變局。
乾清宮的書房，燭火通明。
皇帝朱標正埋首於堆積如山的奏疏之中，案頭的龍紋燭臺上，燭火跳躍，映得他眉宇間滿是疲憊。
聽聞朱高熾與朱雄英求見，他方才放下手中的硃筆，了眉心，沉聲吩咐：“宣他們進來。”
二人步書房，躬行禮：“兒臣（臣）參見陛下。”
“免禮。”朱標抬了抬手，目落在二人手中捧著的奏疏上，眼中閃過一好奇，“武樓的議事，可是有了結果？”
朱高熾上前一步，將奏疏雙手奉上，朗聲道：“喪標，此番與一眾公侯勳貴商議軍制改革之事，已然議定章程。我與雄英反覆斟酌，再與一眾公侯商議完畢後，特來向你稟報詳。”
朱標接過奏疏，緩緩翻開。
當看到“廢除衛所舊制，全面推行募兵之法”這一行字時，他的瞳孔驟然收，手中的奏疏險些落。
他猛地抬起頭，看向朱高熾，聲音裡帶著難以抑制的震撼：“高熾，你可知你在做什麼？！”
“臣自然知曉。”朱高熾神從容，不卑不地回道，“自大明定鼎天下，太上皇定下衛所軍制，從大都督府到五軍都督府，這套軍制已然沿用數十載，朝野上下無人不知，無人不曉。如今臣要徹底顛覆此制，定然會引起朝野震，甚至會招來無數非議。”
朱標深吸一口氣，重新低下頭，細細翻閱著奏疏上的每一條章程。
總肅軍紀部、總軍械部與總軍需部、五大戰區、海外民據點......一行行字跡映眼簾，條理清晰，環環相扣。
當看到總肅軍紀部與總軍械部與總軍需部相互節制、相互監督的條款時，他的眉頭漸漸舒展，眼中的震撼化作了幾分讚許。
“好一個互相節制！”朱標忍不住低嘆一聲，“以往衛所之中，將領剋扣軍餉、中飽私囊之事屢不絕，便是因為軍餉糧草的發放與核查，皆由一人說了算。如今分設兩部，一個管監察軍紀，一個管糧草供應，彼此制衡，便能從源上杜絕大半貪腐之事！”
他抬起頭，看向朱高熾，語氣鄭重：“你說的不錯，太上皇昔年定下的衛所軍制，確實是總結了前朝歷代的經驗，那句‘吾養百萬兵不費一粒米’，更是傳為談。可時移世易，如今的大明，早已不是當年那個百廢待興、急需休養生息的王朝了。”
“衛所軍戶，常年征戰，家中田地荒蕪，被軍頭豪強兼併；士卒們疲於奔命，卻連溫飽都難以保障，戰力早已大不如前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