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37章
朱標語氣沉重,“朕何嘗不知,衛所兵制,早已是積弊叢生。若是任由其延續下去,過不了二三十年,這衛所兵制,只怕會徹底糜爛,屆時,大明的北疆、海防,都將無兵可用!”
朱雄英見狀,連忙上前一步,補充道:“父皇,高熾此番推行募兵制,並非是全然否定洪武皇帝的心。而是取其華,去其糟粕。募兵制選的是銳,裁汰的是冗兵,那些鐵老兵,可任鄉勇教頭,宣揚朝廷意志;那些兵與無田可歸的軍戶,可遣往海外,開拓疆土,既解決了安置難題,又能為大明增添萬里沃土。”
朱標沉默良久,目在朱高熾與朱雄英之間流轉,最終重重一拍桌案,沉聲道:“此事,朕準了!”
此言一齣,朱高熾與朱雄英皆是心頭一鬆,連忙躬謝恩。
可朱標話鋒一轉,眉宇間又染上了幾分凝重:“朕雖準了,但你們要清楚,此事最大的難關,並非是朝野非議,而是太上皇!”
“衛所兵制,是太上皇一生引以為傲的手筆,是他耗費無數心,從前朝軍制的興衰敗裡剝繭,為大明量打造的鐵律軍制。”
朱標放下手中的奏疏,指尖輕輕叩著案几,語氣裡滿是凝重,“想當年,太上皇龍潛濠州,親眼見慣了世裡兵驕將惰、糧餉匱乏的象,這才定下衛所之制,寓兵於農,耕戰合一。軍戶們平日耕田納糧,戰時披甲上陣,既省去了朝廷大半的養兵開銷,又能守土安民,太上皇曾言,此制可保大明百年無虞,這話可不是隨口說說的。”
“這些年來,衛所兵制陪著大明南征北戰,定江南、取中原、克大都,將蒙元殘餘逐回漠北,立下的赫赫功績,朝野上下有目共睹。太上皇更是將這衛所制視作自己的得意之作,但凡有人敢對其說三道四,輕則貶斥,重則下獄,從無半分面可講。”
朱標抬眼看向朱高熾與朱雄英,眼神里帶著幾分無奈,“如今你們要將這制度徹底推翻,另起爐灶推行募兵制,太上皇那裡,怕是難以代啊!他老人家雖已退位,可威猶在,一言九鼎。若是他鐵了心不點頭,就算朕準了你們的章程,朝野上下也無人敢貿然推行,到頭來,一切不過是鏡花水月。”
朱標看著朱高熾,語氣鄭重:“所以雖然朕可以支援你,但有一個前提——你必須親自去說服太上皇。若是太上皇點頭,此事便能順理章地推行下去;若是太上皇不允,那便一切免談。”
書房的氣氛,瞬間變得凝重起來。
朱雄英的臉上,也出了幾分擔憂。
太上皇朱元璋,雖已退位多年,卻依舊威權赫赫,在朝野之中,有著無人能及的影響力。
尤其是在軍制之事上,他更是固執己見,當年不臣子因反對衛所制,都落得個貶謫罷的下場。
朱高熾卻神平靜,聞言只是微微頷首,眼中不見半分慌,反而著一有竹的篤定。
他臉上一笑,聲音鏗鏘有力:“喪標你放心,我心中已有計較。太上皇一生,所思所想,皆是為了大明的江山永固。只要我將新軍制的利弊,將海外開拓的長遠益,一一剖析明白,太上皇定然會應允。”
朱標看著朱高熾眼中的自信,心中的擔憂也漸漸消散了幾分。
他知道,朱高熾並非是魯莽之人,既然敢說出這番話,定然是有十足的把握。
燭火搖曳,映照著書房三人的影。
窗外,夜漸深,一明月高懸天際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