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55章
金允謙見狀，心中輕嘆，知道李芳碩仍在猶豫，便索再添一把火，語氣陡然變得凝重，字字誅心：“大王，事到如今，您還在唸著列祖列宗的基業？可您想過，這基業，您守得住嗎？今日大明演武，那火鐵騎的威勢，您親眼所見，朝鮮的軍隊，不過是烏合之眾，如何抵擋大明的雄師？更何況，朝鮮朝堂之上，高麗舊士族對李氏本就心存不滿，民間百姓也早已盼著安穩，若是大王執意不從，朝中怕是不人會主歸附大明，到時候，您便是眾叛親離！”
他向前一步，低了聲音，目銳利地看著李芳碩，說出了最讓李芳碩恐懼的那句話：“大王，您難道忘了昔年的李芳遠了嗎？那李芳遠手握朝鮮半數兵權，跋扈不可一世，何等威風？可結果呢？被大將軍王朱高熾像屠豬狗一般死在殿前！那時候，朱高熾還不是大明的大將軍王，如今大明軍威赫赫，他若一怒之下，發兵攻打朝鮮，朝鮮頃刻便會覆亡！到時候，別說王位基業，便是李氏宗族的命，怕是都保不住！大王，朱高熾給您三日期限，已是仁至義盡，若是不從，便是死路一條啊！”
“李芳遠......”這三個字，如同一道驚雷，炸在李芳碩的腦海中。
他永遠忘不了那年的訊息，李芳遠在宴會上面被朱高熾直接死，那等腥與威，讓整個朝鮮朝堂為之震。
李芳遠那般強橫，尚且逃不過朱高熾的手掌心，他這個生怯懦、毫無兵權的大王，在朱高熾面前，不過是螻蟻一般。
金允謙的話，徹底擊碎了李芳碩心中最後一掙扎與執念。
他渾劇烈地抖起來，臉上盡失，眼中只剩下徹骨的恐懼。
他想起了演武場上大明新軍的赫赫神威，想起了朱高熾那暗藏殺機的笑容，想起了李芳遠慘死的模樣，若是執意不從，那便是李氏的滅族之禍！
與其做亡國之君，落得首異的下場，不如歸降大明，換李氏一脈的榮華，換朝鮮百姓的安穩。
李芳碩緩緩閉上眼，兩行清淚從眼角落，再睜開眼時，眼中的惶恐與掙扎已然消失，只剩下認命的頹然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聲音沙啞卻帶著一決絕：“金卿......備筆墨，擬降表，本王......願率朝鮮舉國，附大明，奉大明正朔，廢國為省，永為大明臣屬！”
金允謙聞言，眼中閃過一喜，當即跪地叩首，高聲道：“大王聖明！此乃朝鮮之幸，百姓之幸啊！”
李芳碩擺了擺手，疲憊地靠在床榻上，著窗外金陵城的天空，心中五味雜陳。
他失去了朝鮮大王的王位，卻保住了李氏宗族的命，保住了朝鮮百姓的安穩。
這繁華的金陵城，終究不是困住他的囚籠，而是他，乃至整個朝鮮的生路。
金允謙不敢耽擱，立刻起去準備筆墨，案上的燭火搖曳，映著他疾走的影，也映著那方孤零零的朝鮮王印仿品。
朝鮮不過二三十年的獨立國運，便在這一夜，悄然走向了終點，而大明承天王朝的開疆拓土之路，也因朝鮮的歸降，邁出了堅實的一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