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54章
他瞪大了眼睛，滿臉震愕，冷汗瞬間從額角滲出，浸了頭頂的烏紗帽，順著鬢角流進領，渾冰涼。
他怎麼也沒想到，大明竟會提出如此要求，竟是要直接將朝鮮併版圖，徹底抹去朝鮮的國祚！
侍連忙上前收拾碎片，金允謙卻渾然不覺，口中反覆唸叨著：“附......廢國為省......大明這是要吞了朝鮮啊......”
可這份驚愕與惶恐，不過持續了片刻，便在金允謙眼中悄然褪去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抹難以掩飾的狂喜，眼中甚至閃過一。
他出高麗舊士族，對李氏朝鮮本就無半分忠心——李桂篡高麗之位自立，屠戮高麗舊臣，金氏一族數代人的冤屈，豈是一句“改朝換代”便能抹平的？
這些年，李氏朝鮮的開國勳貴居高位、執掌要權，朝堂之上皆是李氏親信，高麗舊士族打，有志難，早已積怨頗深。
而大明這些年的景，他看在眼裡，記在心裡：承天王朝建立後，整軍經武，休養生息，百姓安居樂業，吃飽穿暖，路不拾，府庫充盈，軍威赫赫，這般盛世，便是昔日的高麗盛世，也難以企及。
朝鮮境的百姓，也早有不人私下羨慕大明的安穩日子，只是礙於國界線，不得往來。
如今大明要收服朝鮮，於李氏而言是滅頂之災，可於他這般高麗舊士族，卻是千載難逢的機會！
金允謙定了定神，快步走到床榻前，見李芳碩依舊沉浸在惶恐與愧疚中，便沉聲開口：“大王，臣以為，這並非滅頂之災，反而是朝鮮，乃至大王您的一條生路！”
李芳碩猛地抬眼，眼中滿是不敢置信，聲音沙啞：“金卿？你這話是什麼意思？歸降大明，廢國為省，我李氏便是朝鮮的千古罪人，我這大王，也了亡國之君，何來生路？”
“大王，您只看到了廢國之憾，卻未看到附之利啊！”金允謙躬道，語氣懇切，“大王可知占城、真臘附大明後的景？占城王歸降後，大明冊封為占城侯，子孫世襲罔替，食邑千戶，大明每年的俸祿，比占城一國的歲還要厚，無需再心國政兵事，安榮華富貴；真臘王亦是如此，被冊封為真臘侯，居金陵城賜第，出有大明儀仗相隨，比在真臘做那提心吊膽的小國國王，面百倍！”
他頓了頓，又道：“不止君王，兩國的百姓更是沾了大明的！大明遣吏占城、真臘，修水利、開屯田、減賦稅，引大明的農桑之，教百姓耕種，昔日佔城、真臘百姓貧困加，戰、荒所苦，如今卻人人有飯吃、有穿，再也不用顛沛流離。兩國的百姓，如今無一人不念大明的恩德，便是對昔日的君王，也因君王引大明境，而愈發戴。大王您想想，不過是捨棄一個區區朝鮮王位，便能換來李氏宗族的永世榮華，換來朝鮮百姓的安穩日子，何樂而不為？”
李芳碩沉默了，指尖無意識地挲著床榻的錦邊，心中泛起了波瀾。
金允謙的話，句句中要害，他並非愚笨之人，自然知道占城、真臘附後的景，只是心中那點為君王的執念，還有對祖宗的愧疚，讓他難以抉擇。
“可......可我李氏乃是朝鮮的開國之君，這般歸降，豈不是愧對列祖列宗？”李芳碩的聲音依舊弱，帶著一掙扎。
自己這才傳了第二代，就舉國附了，要是被父親李桂得知，自己還有什麼臉面下去見他？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