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66章
他說著，想起往日的艱難，語氣裡也帶了幾分唏噓，將茶盞一飲而盡，又親手斟滿，才繼續道：“草原上靠天吃飯，遇上風調雨順的年頭，牛羊壯，日子還能勉強過活，可一旦遇上災年，大雪封山，牛羊凍斃無數，草場枯萎，部落裡便要鬧荒。沒吃的沒穿的，沒鹽鐵打造工和兵，走投無路之下，才會了南下劫掠的心思。可誰不知道劫掠是提著腦袋過日子？我草原兒郎縱是驍勇，可大明的邊防也不是擺設，每次南下，哪次不是死人無數？贏了，搶來的資也未必夠部落撐過寒冬，還得提防大明的追兵報復；輸了，便是青壯折損大半，部落凋零，老弱婦孺無人照料，最後只能落得個散夥的下場，妻離子散，家破人亡，那景，想起來就讓人心裡發寒。”
說到此，他抬手抹了抹臉，再開口時，滿是慶幸：“幸得大明開恩，在嶺北設了榷場，與我草原諸部開通互市，這才讓我們有了活路！如今的互市，做得是真真正正的公平公正，沒有強買強賣，沒有坐地起價，我草原人用自家養的良馬、獵來的皮、熬製的，便能換得足量的青鹽、生鐵，還有磚茶、布匹，甚至還有中原的瓷、糖霜這些稀罕。更難得的是，連耕種用的鋤頭、鐮刀，還有紡線的紡車，都能在榷場換得到，過冬的資一應俱全，部落裡的老人能喝上熱茶，孩子能穿上綿的布匹裳，再也不用裹著邦邦的皮凍，青壯們也能靠著鐵打造更好的工，放牧打獵都更順當。”
瓦剌太師說著，臉上的笑意愈發真切，看向朱高熾與朱雄英的目裡，滿是恭敬：“有了這樣的安穩日子，誰還願意提著腦袋去南下劫掠？好好的日子不過，非要去拼個你死我活，那不是傻嗎？草原的兒郎雖子烈，卻也知好歹，誰給我們活路，誰讓我們能安安穩穩過日子，我們便記著誰的好。如今靠著互市，部落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好，家家戶戶都能吃飽穿暖，倉裡有糧，上有，這樣的日子，便是我們草原人從前做夢都想過的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對著二人深深作揖：“說到底，還是要多謝大明的恩典，多謝太子殿下與大將軍王的恤！若不是大明敞開門戶，與我們公平易，我們草原諸部，如今怕是還在苦寒裡掙扎，說不定又要起刀兵，落得個兩敗俱傷的下場。如今有了這互市，草原與中原無兵戈之爭，邊境相安無事，我們能過安穩日子，大明的邊境也能太平，這才是兩全其的好事啊！我瓦剌部上下，都念著大明的好，往後定然安分守己，守著互市的規矩，絕不再任何歪心思，只求能與大明長久和睦，歲歲平安，讓草原的子孫後代，都能過上食無憂的安穩日子！”
話音落，瓦剌太師再次端起茶盞，對著朱高熾與朱雄英躬敬酒，一旁的兀良哈部首領與各小部落使者也紛紛跟著起，端起茶盞附和，一個個臉上皆是真切的激，言語間滿是對如今太平日子的珍惜，全然沒了往日草原部族對中原的敵視與桀驁，唯有發自心的敬服與恩。
兀良哈部首領也連連點頭，提及榷場的主事，眼中滿是敬佩：“說起這互市，我草原諸部都念著大明的好！昔年的嶺北按察使練子寧大人，如今接任的鐵鉉大人，皆是剛正不阿、鐵面無私的好！榷場裡偶爾有大明商人想抬價欺人，也有我們草原上的刁蠻之輩想強買強賣，二位大人從來都是一視同仁，按規矩論，從不偏袒任何一方，實實在在為草原子民主持公道！草原上的男老，提起二位大人，沒有不敬重的！”
其餘小部落的使者也紛紛開口，七八舌地說著互市帶來的好，有說換得的鐵打造了農，草原的耕種有了起；有說茶葉解了草原的水土之疾，百姓了病痛；還有說布匹讓孩不用再裹著皮，冬日裡凍斃的人了大半。
言語之間，皆是對大明的激，對如今太平日子的珍惜，全然沒了往日對中原的敵視之意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