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94章
太醫院的偏殿裡藥香混著淡淡的金瘡藥苦味,朱高熾與朱雄英二人並排趴在榻上,後背的錦袍被到腰際,幾道泛紅的鞭痕橫在皮上,看著醒目卻也幸而朱標手下留了,沒傷著筋骨。
太醫院判戴思恭正躬著,用竹片蘸著熬好的藥往二人背上敷,老院判手法已是極輕,可涼的藥到泛紅的鞭痕,還是惹得二人齜牙咧,倒冷氣的聲響此起彼伏。
“戴思恭!輕點兒輕點兒!你他娘地這是敷藥還是剮啊!”朱高熾半邊臉在榻上,眉頭皺個包子,嘟嘟的子還忍不住往旁邊扭,差點從榻上下去,“喪標那鞭子得就夠狠了,你這藥一敷,疼得我天靈蓋都發麻,就不能多兌點水?甜的也能減點疼!”
朱雄英趴在旁邊,上撐著,腦袋卻埋在臂彎裡甕聲甕氣,臉皺得像顆皺皮柿子:“就是啊戴神醫,您老手藝這麼好,還能沒個止疼的法子?再說上次咱拿太醫院的人參給花園那隻瘦鹿補子,也沒真拿多,您老犯不著記仇在藥上吧?”
他們和戴思恭還是很的,朱高熾當年可與戴思恭聯手救下了馬皇后,又救了朱雄英,關係匪淺。
而且這些年,兩個傢伙被老朱、喪標揍了,就躲在這太醫院養傷,跟戴思恭可謂是忘年之。
戴思恭聞言,手中竹片頓了頓,無奈地捋著花白鬍須瞥了二人一眼,眼底藏著幾分笑意:“二位殿下可別折煞老臣了,金瘡藥本就靠涼化瘀,兌了水反倒失了藥效。再說那鹿參的事,老臣還沒找你們算賬呢,了三百年的野山參,就餵了只瘦鹿,陛下知道了,你們鞭子的時候,老臣都想幫著遞一鞭。”
“嗨,那鹿瘦得只剩一把骨頭,站都站不穩,咱這是日行一善!”朱高熾訕訕一笑,抬眼瞄戴思恭,見老院判面平和,又開始嬉皮笑臉邀功,“再說戴思恭,你醫通天,這點小鞭傷,半天準能好唄?回頭咱請你去醉仙樓吃酒,桂花鴨、鹽水鵝管夠,水晶包現蒸的,咬一口流油的那種!”
朱雄英也忙湊趣,忘了後背的疼,著腦袋接話:“還有蟹黃湯包,特意讓後廚多放蟹黃,再給您老溫一壺上好的花雕,保證讓您老吃盡興!”
二人一唱一和,活像兩隻討食的小麻雀,倒把乾清宮捱打的憋屈沖淡了不。
戴思恭被逗得哭笑不得,剛想開口打趣,殿外忽然傳來小太監戰戰兢兢的請安聲,那聲音抖得都快不調:“太、太上皇萬安!”
這話像一道驚雷劈在二人頭上,朱高熾與朱雄英瞬間僵住,臉上的嬉皮笑臉消失得無影無蹤,後背的鞭痕彷彿都疼得更甚了,嘟嘟的子和直的脊背同時往榻上,恨不得把自己嵌進榻裡。
戴思恭也是心頭一,抬眼便見殿門被推開,朱元璋一藏青常服,手裡拎著油鋥亮的牛皮鞭,鞭梢還微微晃悠,老爺子臉鐵青得堪比鍋底,眉頭擰一個死疙瘩,一雙虎目怒灼灼,掃向二人時,周的威讓殿裡的藥香都彷彿凝住了。
完了完了,怕什麼來什麼!
兄弟二人心裡同時咯噔一下,連大氣都不敢出。
戴思恭何等識趣,見朱元璋這架勢,便知今日這偏殿是是非之地,多待一秒都危險。他忙躬行禮,語速快得像倒豆子:“老臣參見太上皇!二位殿下的金瘡藥已敷妥,老臣還有些珍貴藥材要清點,恐被人誤,先行告退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