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95章
話音未落,也不等朱元璋應聲,提著藥箱拔就溜,連殿門都忘了關,只留下一道急匆匆的背影,生怕晚一步就被殃及池魚。
偏殿裡瞬間靜得落針可聞,只有朱元璋手中牛皮鞭在掌心輕輕拍打的“啪、啪”聲,每一聲都像敲在二人的心尖上。
朱高熾著頭皮,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,半邊臉在榻上,含糊不清地喊:“皇爺爺,您老怎麼大駕臨了?今兒個日頭正好,您老不去花園遛鳥逗蛐蛐,來這藥味燻人的太醫院做什麼?”
朱雄英也趕跟著訕笑,腦袋點得像搗蒜,發冠都晃得歪了,卻不敢手扶:“是啊爺爺,孫兒們就是一點小傷,不礙事的,勞您老掛心,真是折煞孫兒們了!”
二人一邊說,一邊想往榻裡,兩道泛紅的鞭痕在外頭,配上那諂的模樣,稽得很。
可朱元璋不吃這一套,見二人這副嬉皮笑臉的樣子,火氣“噌”地一下竄上頭頂,揚手便將牛皮鞭狠狠甩在榻邊的地面上,發出一聲震耳的脆響,嚇得二人渾一哆嗦,差點從榻上滾下去。
“混賬兔崽子!”朱元璋的吼聲如驚雷炸響,震得殿頂的瓦片似都微微,“老子不來,還不知道你們兩個小兔崽子幹出這等天打雷劈的混賬事!堂堂大明天子,九五之尊,是你們說給西方那勞什子邪教做使者就能做的?!簡直是胡搞搞,丟盡了老朱家的臉!”
話音未落,牛皮鞭便帶著勁風狠狠在了朱高熾的後背,那牛皮鞭可比朱標的蟒紋鞭結實十倍,一鞭子下去,朱高熾只覺後背火辣辣的疼,比乾清宮挨的打甚了百倍,當即疼得嗷嗷直,嘟嘟的子猛地往前一竄,差點一頭撞在榻頭的楠木柱上。
“哎喲喂!老爺子饒命!疼死孫兒了!您這牛皮鞭也太狠了,孫兒這後背都要被爛了!”
朱雄英也沒逃過,一鞭子在他的腰側,疼得他眼淚瞬間飆了出來,哭爹喊孃的,聲音都帶了哭腔:“爺爺!孫兒知錯了!您老手下留啊!別別腰,孫兒腰,經不住您這一鞭子!”
朱元璋本不給二人解釋的機會,提著牛皮鞭追著二人打,一邊一邊罵,唾沫星子橫飛,罵聲震耳聾:“知錯?你們這知錯?老子打小教你們守規矩、重禮法,結果你們倒好,敢拿大明天子的名分胡鬧!那什麼安拉、什麼穆斯林,也配讓我老朱家的人做他的使者?今天老子不醒你們,你們就不知道天高地厚!”
朱高熾與朱雄英此刻也顧不上後背的傷了,慌忙從榻上爬起來,連錦袍都來不及拉好,敞著後背就往殿裡躲。
偏殿裡擺著不藥櫃、藥杵、煎藥的陶壺,二人慌不擇路,朱高熾敦實的子往藥櫃後躲,結果卡在了藥櫃與牆壁的隙裡,進退不得,半個屁在外頭,被朱元璋一鞭子中,疼得他嗷嗚一聲,生生從隙裡了出來,撞得藥櫃哐哐響,櫃上的瓷藥瓶噼裡啪啦掉下來,灑了他一藥,額頭、臉頰沾得全是,活變了個小花臉。
朱雄英也好不到哪去,慌里慌張躲在脈案後,手忙腳地著脈案,結果用力過猛,脈案直接翻了,厚厚的脈案卷砸在他背上,疼得他齜牙咧,還差點倒旁邊的煎藥爐,爐子裡的炭火濺出來,燎著了他的襬,嚇得他手忙腳拍服,裡還喊著:“著火了著火了!爺爺別了,先救火啊!”
二人一個了小花臉,一個襬燎了個,敞著後背在殿裡東躲西藏,撞翻了藥箱,撒了一地的草藥,踢倒了煎藥的陶壺,滾了一地的藥,連掛在牆上的針灸圖都被扯了下來,糊了朱高熾一臉,把他糊得睜不開眼。
整個太醫院偏殿瞬間作一團,鞭響、罵聲、二人的求饒聲、東西被撞翻的哐當聲混在一起,熱鬧得很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