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41章
周遭士子聽罷，皆連連頷首，有人掌讚歎，有人低聲附和，茶肆裡的議論聲，也因這番話，更添了幾分對大明盛世的篤定與期許。
那秀才著桌上的銀元，眼中雖仍有屢試不第的些許悵然，卻更多了幾分生逢其世的慶幸——縱未登科仕，卻能親眼見大明革弊興利，幣制一統，國勢日盛，於他這專研經世之學的讀書人而言，便是最大的藉。
他的一番話字字切中要害，引得周遭士子紛紛頷首稱是，茶肆裡原本細碎的議論聲也漸漸靜了下來，眾人目皆聚向說話之人。
一旁立著位著湖藍長衫的年輕生員，不過弱冠之年，眉眼間滿是年意氣，手中正小心翼翼捧著一疊嶄新的承天寶鈔，聞言連忙上前一步，對著那秀才拱手，語氣熱切又懇切地附議：“兄臺所言句句切中要害，弟子深以為然！”
這年輕生員家住南京城南市集旁，日日見慣了市井間的易百態，對往日銀錢混的弊端更是深有會，說著便將寶鈔輕輕展在桌上，指尖點著票面規整的紋路與印鑑：“弟子昨日還在街口市集閒逛，往日里那市集可是最易起爭執的地方——賣的屠戶收了碎銀，要拿戥子稱上三遍，又用試金石磨了又磨，生怕收了不足的銀子；買布的婦人攥著幾枚銅錢，攤主翻來覆去瞧著，辨是鑄還是私鑄，一言不合便吵得面紅耳赤。那些販夫走卒、小商小販，本就賺的是辛苦錢，卻總要為銀錢的、重量、真假耗盡心神，有時爭上半晌，生意都黃了，實在令人心焦。”
說到此，他眼中漾起真切的欣喜，抬眼看向眾人：“可昨日再去，市集裡竟是另一番景！挑著菜擔的老農，接過買主遞來的一枚銀元，看都不用看便揣進兜裡，反手找了幾枚新鑄的銅錢，利落得很；開雜貨鋪的掌櫃，收了客人的寶鈔，只掃了一眼印鑑，便爽快貨，連往日必備的戥子、試金石都收在了櫃檯裡。滿市集的人，要麼持銀元，要麼用寶鈔，一手錢一手貨，從頭到尾無半分糾葛，連往日此起彼伏的爭吵聲都聽不見了，只餘商販的吆喝與易的笑語，那般舒心暢快，是弟子從未見過的！”
年輕生員說著，又拿起桌上的銀元，與寶鈔並在一起，語氣愈發堅定：“弟子雖讀聖賢書，卻也知‘倉廩實而知禮節，食足而知榮辱’，市井間的安穩，便是國家基的安穩。這銀元與寶鈔，看著不過是微末的錢貨之，可正是這小小件，解了天下百姓易的煩憂！弟子曾聽先生講過，‘貨幣者，流通之脈也’，脈通則健，貨幣順則商貿興。往日銀錢混，商貿往來掣肘，如今銀鈔一統，形制規整、幣值穩定，商人們走南闖北，不用再為各地銀錢比價費心，不用再為押運銀錠擔驚怕，自然敢放開手腳做買賣；小攤販們守著攤位，不用再為辨銀識錢耗神，自然能多做幾樁生意。商貿一興，貨流轉起來，府庫的商稅、關稅便會日日增漲，府庫自然就充實了。”
他稍作停頓，嚥了口茶水，眼中滿是年人對家國的熱忱：“府庫實，則國力強啊！國庫有了餘裕，便能撥銀興修水利、開墾荒田，讓百姓有飯吃、有穿；便能添制軍械、練兵馬，讓北疆無殘元之患，海外無番邦之擾；便能廣建書院、遍設義學，讓天下讀書人皆有進學之路。這層層相扣，皆從這一枚銀元、一張寶鈔開始！往日里，弟子總聽師長嘆，大明雖疆土遼闊，卻因諸多弊政掣肘，難盛世。而今見朝廷革除幣制之弊，銀鈔相濟、通行天下，百姓安樂、商貿暢達，這便是大明蒸蒸日上的明證啊！”
一番話，沒有老秀才那般深沉的經世慨，卻以市井間的真切見聞為據，直白又懇切，將貨幣一統的連鎖裨益說得明明白白，更著年士子獨有的赤誠與期許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