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51章
朱高熾微微頷首，目越過熙熙攘攘的人群，向遠方連綿的屋舍，秦淮河的河水在下泛著粼粼波，載著滿船貨的漕船正緩緩駛離碼頭，駛向江南各地。
他的目裡藏著穿越者獨有的遠見，聲音輕而沉穩，緩緩道：“這只是開始，南京試點功，接下來便是江南諸省、北平重鎮，再到朝鮮八道、中南半島三宣六、南洋諸邦，讓這銀元寶鈔走遍大明的每一寸疆土。這枚小小的銀元，這張規整的寶鈔，從來都不只是簡單的貨幣，更是大明的經濟紐帶，將本土與海外聯結，將朝廷與百姓聯結。民心安，商貿興，金融穩，大明的盛世，便有了最堅實的基。”
話鋒一轉，朱高熾的目落在橋下一位挑著菜擔的老農上，老農正接過買主遞來的一枚銀元，小心翼翼地揣進布兜，臉上出滿足的笑容，他輕聲道：“雄英，你可知百姓們真正想要的是什麼？今日這市集的熱鬧，百姓的歡喜，並非因為咱們定了什麼驚天地的國策，只是因為這銀鈔讓他們的日子過得更舒心了，易更方便了，不用再為銀錢的瑣事煩憂。其實對於普通老百姓來說，他們從來都不關心誰當皇帝，也不關心朝堂上是誰在治國，更不懂什麼經世大義、朝堂權謀，他們最關心的，不過是自己和家人能不能填飽肚子，能不能有足夠的服寒，能不能平平安安過好每一天。”
他頓了頓，語氣愈發懇切，字字句句皆中治國的本：“那些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農民，每日日出而作日落而息，只求田地有收，苛捐雜稅一些，能讓妻兒老小吃上一口飽飯；那些守在工坊裡的工匠，日夜敲敲打打，只求手藝能換些銀錢，養活家人，冬日裡能有件厚棉襖；那些戍守邊疆的軍戶，枕戈待旦，只求邊關安穩，能收到足額的糧餉，讓家裡的親人些掛念。這些人才是大明最底層的基，是千千萬萬的普通人，而不是讀書人口中高高在上計程車大夫，也不是坐擁良田千頃的地主鄉紳。古話說水能載舟，亦可覆舟，這水，從來都不是那些數的權貴，而是這些最底層的百姓，他們才是撐起大明江山的本。”
朱雄英靜靜聽著，眉頭微蹙，似是第一次從這樣的角度思考治國之道，他自讀的是聖賢書，學的是“君仁臣賢、勤政民”的治世理念，從未有人告訴他，治國的本竟藏在這些底層百姓的溫飽裡。
他微微頷首，示意朱高熾繼續說下去。
“讀書人講究大義，說對老百姓要仁，要德，要施以仁政，這當然沒有錯，仁德懷從來都是治國的本。”朱高熾的聲音帶著幾分慨，想起那些茶肆裡引經據典計程車子，“可治國從來都不是隻有一種方式，他們只懂從道德、從禮法的角度去思考，卻從沒想過，我們還可以從另外一個方面去思考，從經濟的角度去思考該如何治國。”
“西方的世界各國，朝堂之上最關心的事，便是經濟的興衰。因為他們都懂，經濟好不好，與老百姓的切利益是切相關的。經濟好了，工坊遍地開花，田地五穀登，商路四通八達，失業的人就，大家的收年年有增長，老百姓的日子自然有盼頭，有奔頭，誰還會去想著作？可若是經濟不好，田地歉收，工坊倒閉，商路斷絕，到都是失業的人，百姓收降低，連肚子都填不飽，日子過不下去，各種各樣的社會問題就會接踵而至，盜、搶劫、流民四起，到那時，再深厚的仁德懷，再嚴苛的律法刑罰，也難以安定民心。”
他抬手點向不遠的大明中央銀行，“歸結底，天下的治，其實還是經濟的問題。經濟好的時候，百姓安居樂業，哪怕有一些小的矛盾，也能輕易化解，各種各樣的社會問題就；經濟不好的時候，百姓食不果腹，不蔽，哪怕只是一點小小的矛盾，也會釀大的禍端，各種各樣的社會問題就會層出不窮，這是非常簡單的道理，可對於這個時代的人來說，本就很難理解，治國和經濟之間，究竟有什麼關係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