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55章
大明中央銀行南京總行的廳堂敞亮開闊，青石板鋪地，朱漆立柱雕著簡約的雲紋，與朝堂衙署的威嚴不同，這裡多了幾分規整肅穆。
廳分設普通兌換視窗與大額業務區，皆擺著厚實的榆木案几，案上置著戥子、試金石、驗鈔的竹牌，著統一青布公服的工作人員各司其職，作利落，一旁有錦衛緹騎肅立值守，只維持秩序，無半分威，往來百姓商戶皆井然有序。
正此時，廳外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，一行人緩步走，為首者著錦蜀繡長衫，腰繫玉帶，面方耳闊，氣度雍容，正是江南蘇杭一帶的漕運糧商巨賈周萬川。
他後跟著兩名幹管家，各捧著一口雕花木箱，四名青護院隨左右，步履沉穩，一看便知是常年走商的老手。
周萬川在江南經營糧運數十年，家底厚，往來南北漕運，手握數條商道，近日聽聞大明中央銀行發行的銀元足、制式，又恰逢要調撥一批糧貨去南洋，需用銀元易，便特意帶著五萬兩大明寶鈔，親自前來兌換。
剛廳堂，一名負責引導的銀行小吏便快步上前，躬行禮，語氣謙和卻不失規矩：“敢問先生是辦理普通業務，還是大額兌換？”
周萬川抬手輕擺，聲音洪亮：“老夫周萬川，持寶鈔來兌銀元，共計五萬兩。”
小吏聞言，不敢怠慢，連忙引著幾人往側的大額業務區走去，邊走邊道：“周先生稍候，小的這就請賬房主事為您辦理。”
大額業務區的案几更為寬大，一旁還設了客座，奉著上好的雨前龍井。
不多時，一位年近五旬、留著山羊鬍的賬房主事緩步走來，此人姓林，是戶部選來的資深老吏，於核賬驗鈔，經手的銀錢往來數以百萬計，眼神毒辣，真偽寶鈔一辨便知。
林主事對著周萬川拱手見禮：“周先生久仰，在下林謙，負責本行大額兌換業務，煩請先生出示寶鈔，容在下核驗。”
周萬川示意管家將木箱抬至案上，抬手開啟箱鎖，只見箱的大明寶鈔皆以桑皮紙封裹整齊，每十貫為一疊，疊疊碼放，封皮上著寶鈔局的硃紅封條，印鑑清晰，編號連貫。
“林主事請驗，這些皆是老夫從本行支取的寶鈔，封條未，絕無破損偽鈔。”
林主事點頭，示意旁兩名助手上前，一人拆封，一人持牌驗鈔，自己則親自主核。
拆封的助手作輕，層層揭開桑皮紙封條，將寶鈔一疊疊擺開；驗鈔的助手手持特製的竹牌，輕輕刮過寶鈔表面的紋路，又對著窗欞的細看票面的暗記——那寶鈔上除了印著“大明通行寶鈔”的字樣與龍紋，還有幾微不可察的暗紋，是寶鈔局特製的防偽標記，非朝廷工匠不能刻制。
林主事則逐一核對寶鈔的編號，與銀行留存的底冊對照，又起寶鈔輕捻，紙張的厚度，辨聽紙張的聲響，但凡有一紋路模糊、印鑑不清、編號不符的，皆會挑出作廢。
五萬兩寶鈔，便是五千疊整貫鈔，幾人忙而不，拆封、驗鈔、核號、清點，一套流程下來行雲流水。
周萬川坐在客座上，品著茶水，看著幾人的作，眼中滿是讚許——往日里在民間錢莊兌換銀錢，要麼磨磨蹭蹭，要麼百般挑剔，輒扣、折火耗，哪有這般規整嚴謹？
連一旁的護院都低聲對管家道：“老爺，朝廷的銀行就是不一樣，半點不含糊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