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76章
舟船江,只見金陵碼頭帆檣如林,漕船海舶往來如梭,沿岸商行櫛比,一派萬國來朝的繁盛氣象,暹羅使者見之,更添對大明的敬畏之心。
使團登岸後,早有大明禮部員按禮相迎,引其金陵城,安置於會同館中,待備齊禮儀,便引著使團宮覲見大明皇帝朱標。
這路使團負重任,所攜除朱允炆親書的奏疏外,更有專為大明宮廷準備的厚禮——數十斤瑩潤通的上好緬甸玉石,或墨翠如淵,或冰種似玉,皆是邊境部族劫掠所得的珍品;數百擔暹羅本土所產的頂級香料,龍涎香、沉香、檀香層層封裝,香氣醇厚,皆是大明宮廷造辦與膳房的心頭好,一路由壯兵士押運,件件皆是稀世之。
金鑾殿上,鐘鼓齊鳴,朱標端坐龍椅,威儀赫赫。
暹羅使者手捧奏疏,躬行三跪九叩之禮,恭聲稟道:“暹羅藩王允炆,謹遣臣等恭請大明天子聖安,敬獻方,另呈奏疏,陛下聖覽。”
侍接過奏疏與禮單,呈至案,朱標先覽禮單,見皆是宮廷喜用的珍奇,微微頷首,再展奏疏,字裡行間皆是其子朱允炆的恭謹之意。
朱允炆乃朱標親封的暹羅王,自赴暹羅就藩後,整飭吏治、練兵馬,數年便讓暹羅國勢日盛,更始終恪守藩臣之禮,歲歲朝貢,從無懈怠。
此番奏疏之上,朱允炆詳述緬甸邊境各部族屢犯暹羅疆土的始末:彼等常年越界,劫掠暹羅邊境村寨,擄走百姓為奴,搶奪糧棉、牲畜與商貿貨,不僅害暹羅邊民流離失所,更屢屢侵擾大明與中南半島往來的商貿通道,致使滇緬、暹明間的香料、綢貿易阻,商隊多有折損。
奏疏末尾,朱允炆言辭懇切,以藩王份請求父皇朱標准許暹羅出兵平定緬甸,稱此舉既為報邊境劫掠之仇,安暹羅一方生民,更為大明穩固中南半島秩序,掃清商貿通道的障礙,護佑大明與南洋諸國的商路暢通,永保藩屬與宗主的相安之好。
奏疏讀罷,朱標指尖輕叩案,心中自有考量。
朱允炆雖遠在暹羅就藩,卻是他親封的暹羅王,脈相連,此番緬甸部族滋事,既犯藩國暹羅,又擾大明商貿,本就了大明的逆鱗。
更兼中南半島乃大明海外藩屬重地,滇緬、暹明商貿通道更是大明四海貿易的重要脈絡,香料、玉石、綢皆經此路大明,一旦通道阻,不僅南洋貿易損,更會讓大明在中南半島的威信損。
殿上暹羅使者見朱標沉,再度躬叩首,恭聲道:“我王允炆言,暹羅乃大明藩屬,唯大明天子馬首是瞻,若陛下準允出兵,我王必嚴令軍士,只討作部族,不擾緬甸安分百姓,平定之後,必謹守藩界,護持大明與中南的商貿通道,歲歲朝貢,永奉大明為宗主。”
話音落,殿文武大臣竊竊私語,或贊朱允炆忠謹,或言當準其出兵以安藩屬,或議此舉可揚大明國威於中南。
朱標目掃過殿,又向奏疏上朱允炆悉的字跡,想起其子就藩時立誓“守暹羅,護大明藩疆”的模樣,心中已有定計。
他抬手示意殿安靜,對暹羅使者道:“朕已知曉暹羅王所請,爾等遠來辛苦,先回會同館歇息,朕當與群臣議之,不日便有旨意。”
使者聞言,大喜過,再度叩首謝恩,隨侍退下。
金鑾殿上,朱標手持朱允炆的奏疏,指尖挲著“護大明與中南商貿通道”一語,眼中閃過一銳。
緬甸部族作,既欺藩國,又擾商路,本就不可輕饒,而朱允炆主請戰,既顯藩臣之忠,又能借暹羅之力平定中南邊患,穩固大明在南洋的商貿與藩屬秩序,這樁事,於大明而言,百利而無一害。
案旁的香燭微微搖曳,映著朱標已然有了決斷的面容,金陵的風穿過雕花窗欞,似也捎來中南半島的戰雲與商,而大明對暹羅的旨意,也將隨這江風海流,很快傳至朱允炆手中,定中南半島的未來格局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