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17章
馬六甲港口的喧囂漸散,俯首帖耳的教派高層被逐一遣返各地,謹遵六條鐵規安分傳教,再不敢有半分異心。
朱高熾並未即刻班師,而是以欽差大將軍王份留駐南洋行轅,他深知暹羅肅教、降服群酋只是破局之始,真正要讓南洋徹底歸大明版圖、為朝廷穩固的海外基業,還需從吏治、財稅、民生、實業、海防全方位深耕佈局。
當夜,南洋行轅燈火通明,朱高熾端坐主位,左側是分管民政商事的卓敬,右側是執掌監察教化的練子寧,鎮海侯徐增壽侍立側旁,四人共商南洋布政司長遠發展大計,為萬里海疆定下百年基。
朱高熾指尖輕叩案頭南洋全境輿圖,目沉定:“暹羅、馬六甲、呂宋、爪哇諸地盡歸掌控,教派之已平,接下來便是立政、養民、興商、固防,讓南洋從朝廷羈縻之地,變真正政令暢通、財稅充盈、民心歸附的大明海外行省。卓卿、練卿,你二人總理南洋布政司事務,今日便將眼下要務一一釐清,本王親自坐鎮督辦。”
卓敬捧著厚厚一摞南洋戶籍、田畝、商稅、民簿冊,指尖在泛黃紙頁上輕輕一叩,神凝重,躬向前一步,對著朱高熾沉聲進言。
他在南洋理政經年,與教派、土、番商周旋已久,最是清楚這片富庶之地,裡早已爛三團麻。
此刻當著大將軍王的面,他不避實、不掩患,句句直指要害:
“大將軍王英明,臣總理南洋民政商事多年,敢以實直稟:
如今南洋布政司初立,架子雖搭,基未穩,看似海晏河清、諸國臣服,實則暗流湧、患叢生。眼下最致命、最急迫、最容易再生大的,無非三患——吏治、幣制雜、民生苦。”
卓敬抬眼,語氣沉肅:
“第一患,便是吏治鬆散,漢土混雜,號令不一,政令難行。
南洋舊制,向來是土掌實權、部族說了算,朝廷派駐漢,多是虛職,有名無印、有令不行。如今布政司新設,舊土、部族頭人、教派勢力、新來漢臣攪在一,權責不清、賞罰不明。
有的土奉朝廷,行私令,府文書一齣衙門,便廢紙;有的漢遠在海外,天高皇帝遠,貪贓枉法、欺百姓,與教派、番商勾結分利;更有甚者,、教、商三方串通,一手遮天,朝廷的惠民之政,到了地方便斂財之機;朝廷的令法度,到了基層便被束之高閣。”
“如此吏治,上不能通朝廷旨意,下不能安萬民之心,看似一統,實則一盤散沙。若不徹底整肅,不出三五年,必再生禍。”
卓敬稍一停頓,翻開另一本薄冊,眉頭鎖得更:
“第二患,幣制混至極,銀鈔難行,財權旁落,商貿不通。”
“南洋一地,海商往來、番邦雲集,市面上竟是百幣並行:土族的碎銅、土餅,西洋番商的銀餅、銅錢,私鑄劣錢充斥街巷,更有教派私發信、代錢使用。”
“易要看幣、算賬要折算、收稅要辨偽,百姓苦不堪言,商賈寸步難行。朝廷苦心推行大明銀元、寶鈔,本意一統幣制、便利萬民、充盈國庫,可一來幣制雜、百姓不信錢;二來教派暗中抵制、不許信眾使用;三來番商、土刻意阻撓,怕銀元通行斷了他們縱市價、從中漁利的門路。”
“幣制不定,則商貿不興;財權不統,則國庫不盈;銀元不行,則朝廷威權,落不到實。這是南洋經濟命脈之患,一日不除,南洋一日不可稱治。”
說到此,卓敬聲音微微低沉,帶著幾分不忍:
“第三患,民生凋敝,百姓流離,無田無業,極易生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