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18章
“這些年,教派橫行南洋,借教盤剝、強徵苛捐、圈佔良田,把百姓當待宰羔羊。多人家被榨得一乾二淨,賣兒賣、傾家產;多農戶失去土地,淪為流民,流落港口、碼頭、街巷,飢寒迫、朝不保夕。”
“百姓無恆產,則無恆心;無生路,則易從。一旦再有教派煽、土挑唆、匪寇引,這些走投無路的百姓,便會一呼百應、鋌而走險,為搖南洋基的大禍。”
“臣斗膽直言:教派之可平,民心之難醫。若不能儘快給百姓一條生路、一口飽飯、一片安立命之地,今日降服的,不過是一群教派首領;明日起來的,便是千千萬萬活不下去的黎民。”
卓敬躬一禮,將三樁大患,一字一句,清清楚楚擺在朱高熾面前:
“綜上三患:
吏治,則朝廷令不行;
幣制雜,則天下財不聚;
民生苦,則四方國不安。
此三者,乃南洋布政司當前第一要務。”
“大將軍王雷霆手段,已破教派之威,接下來若能治這三患,南洋方能真正歸心、長治久安;若稍有疏忽,只不服、只治不安,恐今日之安,不過是曇花一現,後患無窮啊!”
話音落下,行轅之一片寂靜。
朱高熾端坐主位,目沉沉落在南洋輿圖之上,指尖輕輕敲擊案几。
卓敬這三句話,句句紮在要害上,把南洋看似平靜之下的瘡疤,盡數揭開。
這不是危言聳聽,
而是真正懂地方、懂民政、懂治的臣子,說出的肺腑忠言。
朱高熾緩緩頷首,目落在南洋輿圖上,神凝重而果決。
吏治一壞,萬事皆空,南洋遠隔重洋,距中土數萬裡之遙,若是吏無拘無束、派系混雜,遲早要演變尾大不掉、割據自守的局面,到時候再想收拾,便要流河、勞師眾。
他沉聲開口,一言定調:“吏治,是布政司的,是朝廷在南洋的。了,路走不穩;歪了,樹活不長。南洋遠隔中土,天高皇帝遠,吏若不朝廷管控,今日敢與教派勾結,明日便敢私吞賦稅,後天就敢割據一方、不聽皇命。這種苗頭,從一開始,就要掐死。”
說到此,朱高熾抬眼,語氣斬釘截鐵:
“傳本王令——即刻重整南洋布政司制,重構全盤格局!以馬六甲為南洋中樞,設立南洋總布政使司,總攬民政、財政、戶籍、工程、通商、教化諸事,直接對朝廷與本王負責,總布政使一職,由朝廷簡派心腹重臣出任,持欽差關防,統轄全南洋文武。”
“再於呂宋、爪哇、蘇門答臘、婆羅洲、滿剌加、蘇祿諸地,原諸國舊境之上,分設佈政分司,一地一司,一司一權,徹底打破舊土邦、舊部族、舊王國的割據舊制。從今往後,南洋只有朝廷劃定的行省、府、縣,再無什麼土王、酋長、蘇丹的獨立名號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