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51章
“洪武爺啊......您怎麼就走了啊......”
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農，拄著柺杖，跪在宮門外的長街上，額頭磕得鮮直流，淚水混著泥土糊滿臉龐，“若無您，俺早死在荒年了......您是百姓的活菩薩啊......”
街邊的小販，撲在自家香案前，哭得渾抖：“您在位一天，咱就安心一天......您走了，咱心裡的天，塌了一角啊......”
就連街頭的乞丐、流浪的孤兒，也都撿來白布條系在上，跪在路邊，默默垂淚——他們也曾是洪武朝安置的流民，吃過府的賑糧，住過朝廷搭建的草屋，過這位開國帝王的恩澤。
而最慟、最痛、最撕心裂肺的，是那些跟著朱元璋打天下、坐江山的洪武老臣與沙場老卒。
靈前，幾位白髮蒼蒼的開國老臣，早已是風燭殘年，拄著柺杖，一步步挪到棺前，一見到那口朱漆棺槨，便雙一，癱倒在地，放聲大哭，喊著“陛下”、“洪武爺”、“主公”，哭聲蒼老嘶啞，聽得人心碎。
“上位啊！您當年在濠州拉著俺的手，說要帶俺們打下一片讓百姓吃飽飯的天下......如今天下太平了，您怎麼就先走了啊！”
一位當年的淮西舊將，白髮散，捶地痛哭，口的舊傷作痛，那是為朱元璋擋箭留下的印記，“俺們還等著您再罵俺幾句，再跟俺們喝一碗酒啊......”
“陛下，臣追隨您四十載，您教臣治國，教臣安民，教臣做一個忠臣......您走了，臣再也沒有可以效忠的明主了！”
一位老臣，伏在棺前，淚水打溼素服，哭得暈厥過去，被侍慌忙救醒，醒來依舊叩首不止。
他們是跟著朱元璋從山海裡爬出來的兄弟，是一起吃過糠咽過菜、一起睡過戰壕、一起拼過命的故人。
如今主公先去，他們半生的義、半生的征戰、半生的念想，盡數隨主而去，只剩錐心刺骨的悲痛。
宮城門外，數百位沙場老卒自發聚集，他們大多卸甲歸田，上帶著刀傷箭疤，有的瘸了，有的瞎了眼，有的斷了手臂，卻都穿著洗得發白的舊戰袍，拄著鏽跡斑斑的舊兵，排整齊的隊伍，跪在長街之上，對著宮城方向，三叩九拜。
“洪武爺！俺們是您的兵啊！”
一位瘸老卒，拄著長槍，哭得老淚縱橫，“當年俺跟著您打陳友諒、打張士誠、打元兵，您說過，要讓俺們的子孫，再也不用打仗，再也不用捱......您做到了，可您怎麼就走了！”
“俺們守了一輩子的江山，是您給的！”
老卒們齊聲哭喊，聲音沙啞卻整齊，“您放心走，俺們就算死，也守著大明的疆土，守著您打下的江山！”
他們是洪武爺的兵，是最忠誠、最赤誠的子民。
他們的命，是朱元璋給的；他們的家，是朱元璋安的；他們的尊嚴，是朱元璋掙的。
如今主君駕崩，這群鐵骨錚錚的漢子，哭得像個孩子，哭聲震徹金陵長街，連天地都似為之容。
訊息傳至南洋，不過旬日，萬里海疆亦盡披縞素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