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31章
“此前棉麻原料短缺，江南、閩粵數十萬織工、染匠、繅匠人失業，流民漸起，這是心頭大患。羊中原，絕非簡單的織布外銷，從草原到江南，一路會催生無數營生：在北疆，有牧民剪、商販收、民夫運，茶馬司、皮貨局的差役、榷場的夥計，皆有生計；到了江南，要設洗局、梳局、紡局，招募匠人洗、梳、紡線、織布、染整，原先失業的織工匠人，盡數可以重新上崗；就連碼頭腳伕、漕運船伕、沿途商鋪，都能跟著沾，生意興隆。”
“一條羊產業鏈，絕非只是多了一種織布原料那麼簡單，它是能從北到南、串聯起數百萬人生計的活脈。”
朱高熾語氣沉穩，一字一句，都落在民生本上：
“北疆那邊，牧民剪羊、部落集中收、商隊沿途押運，再到榷場割、府登記庫，單單草原上就憑空多出無數生計。從前牧民除了放牧別無出路，遇上天災便只能等死或是鋌而走險；如今一把剪刀、一捆羊，就能換來鹽、茶、布、鐵鍋，日子一穩，人心自定。”
“一路南下，沿途驛站、車馬行、漕運船隊、碼頭腳伕，全都跟著有活幹、有銀錢賺。貨一到江南、浙直、閩粵各大工坊聚集地，洗、梳、紡、織布、印染、裁剪......一連串工序，能把之前因缺原料而停工、失業的織工、染匠、繅戶、雜役，盡數重新吸納進來。流民有工可做，便不會遊生事；匠人有薪可拿，全家便能餬口度日。從前因工坊倒閉而繃的民間怨氣，自然也就慢慢平。”
“對尋常農戶而言，也不必再在有限的桑田、棉田裡卷。朝廷不必強佔良田，百姓不必毀林開荒，羊不與糧爭地、不與桑爭田，偏偏能帶周邊鄉民進城務工、做零活、做小買賣，間接增收。”
“商賈亦有大利可圖。從前海貿只靠、瓷、茶三樣，如今多出呢、絨布、氈等一眾新品，商路更寬、利潤更厚，他們自然願意踴躍出海，市舶司的關稅便會水漲船高。商賈有錢、國庫增收，朝廷日後治河、戍邊、賑濟、養兵，也更從容。”
“如此一來，因原料暴漲引發的囤積居奇、哄抬市價、工坊停擺、匠人失業等一連串象，都會被這條新產業鏈慢慢消化、平。民間安穩，市井有序，工商重興，海貿復旺，朝野人心自然安定。”
“更長遠看，織在海外更是一片從未開墾的新天地。南洋夜涼、洲北部寒冷、西洋諸國多風雪，他們比中原更需要保暖耐用的料。綢華貴，棉布適用，而羊織保暖結實，正好填補空白。將來呢、絨布遠銷海外，又是一條滾滾財源，國庫會愈發充盈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