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51章
嶺北布政使張秉謙站在晾曬場邊，一雙眼睛盯著那一堆堆雪白松、分門別類理得整整齊齊的料，早已忘了儀態，下意識著花白鬍須，指節都微微發。
他在戶部歷練半生，經手產無數，自恃見多識廣，可眼前這番化腐朽為神奇的場面，還是讓他心神激盪，連連點頭，連聲驚歎：
“不可思議，實在是不可思議！”
“草木灰、皂角、幾味草藥，再加上晾曬梳理，全是尋常得不能再尋常的東西，幾道簡單工序，竟真把一文不值、腥臭不堪的廢棄羊，變了這般潔淨可用的紡織原料......大將軍真乃奇才，真是點石金啊！”
他越看越是心澎湃，腦中飛速盤算起來：羊產量巨大、本極低，一經理便可填補中原棉麻之缺，既能紓解江南工坊之急，又能充實國庫、安定草原，一樁天大的民生難題，竟就這麼被輕輕巧巧破了局。
想到此，張秉謙看向朱高熾的目，已然滿含敬佩。
一旁的按察使趙礪山素來剛嚴肅，極外緒，此刻也面容，眉宇間的繃盡數舒展，取而代之的是深深折服。
他上前兩步，蹲下捻起一縷細絨，乾爽鬆，無半分腥羶，再抬頭向那一排井然有序的作坊與流水線般的工序，沉聲慨：
“今日方知，天下無棄，只缺置之法。以往人人唾棄的髒東西，在大將軍手中便了國寶重。此法一行，北疆穩、江南足、商賈通、百姓安，功在千秋！”
他執掌刑獄監察，最懂象源，一眼便看穿此事背後的深遠意義：羊互市一，草原牧民有了恆產生計，再無作劫掠之由，北疆邊患便從上化解。想到此，趙礪山心中震撼難平，對朱高熾的謀略與見識，徹底心悅誠服。
徐允恭站在朱高熾側，雙手揹負在後，目掃過從汙穢垃圾到雪白原料的驚人轉變，又向遠目瞪口呆、再無半分桀驁的草原各部首領，以及滿臉狂喜、對未來充滿期盼的牧民，眼中翻湧著難以掩飾的欣、讚歎與狂喜。
他鎮守北疆十餘年，築城、屯墾、開市、用兵，用盡手段只求一方安定，可始終未能徹底除草原飢寒生的患。
今日朱高熾這一手，竟用一堆沒人要的羊，輕輕巧巧解開了死結。
徐允恭重重一拍朱高熾的肩膀，力道之大，盡顯心中激盪，聲音都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抖：“好小子！好小子啊！”
“舅舅在北邊十幾年，天天對著這些羊，愣是沒看出半分門道。你一來，幾鍋水、幾把草，就把廢變了寶貝！舅舅是真服了，心服口服！”
他著眼前堆積如山的上好料，暢想著未來牧民富足、邊關無警、南北互通的盛景，只覺中一塊大石落地，豪與狂喜織：“從今往後，這羊，就是北疆的黃金！是大明的定心丸！你這一樁功業，足以彪炳千秋！”
三人言語雖異，心境卻同——皆是被眼前翻天覆地的變化深深震撼，更為大明就此開啟南北雙贏的全新格局，而由衷狂喜。
朱高熾看著眼前一眾牧民瞠目結舌、各部首領臉煞白、嶺北員連聲驚歎的場面，只是淡淡一笑，氣定神閒地往前站了一步，揚聲開口，聲音沉穩有力，傳遍整個作坊場地：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