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53章
親眼目睹朱高熾以幾道簡單工序，將草原人棄如敝履的髒臭羊，化為潔白松、堪比分等的上等紡織原料，在場眾人心中最後一疑慮與輕視，徹徹底底煙消雲散，取而代之的是發自肺腑的敬服與推崇。
徐允恭率先朝著朱高熾鄭重拱手，眉宇間滿是尊崇，這位鎮守北疆十餘年、鐵殺伐的魏國公，此刻對外甥已是心悅誠服：“大將軍以無雙智計，點草金，不僅解大明原料之困，更賜草原萬民生路，我等佩服至極！”
張秉謙與趙礪山也齊齊躬行禮，連聲稱頌，在他們眼中，朱高熾此舉早已不只是一時奇策，而是利國利民、安定南北的千秋大計。
一旁的草原各部首領更是心神巨震，紛紛躬致意，姿態恭敬無比。
泰寧衛首領彎腰垂首，言語間再無半分先前的桀驁：“大將軍神通廣大，我等眼界狹隘，先前多有不敬，實在慚愧！”
韃靼首領孛日帖、瓦剌首領額森岱也接連表態，對朱高熾佩服得五投地。
他們世代放牧，守著寶藏卻渾然不覺，若不是朱高熾點破玄機，草原子民還要繼續糟蹋這天賜產，更無緣這唾手可得的富足日子。
見眾人已然同心，朱高熾也不多做耽擱，當即請眾人移步至作坊旁的議事大帳，趁熱打鐵，商議定下羊互市的各項規矩章程。
此事關乎南北民生、榷場安穩，若是規矩不明、秩序不嚴，再好的謀劃也難免被人鑽了空子，到頭來苦的還是底層牧民，壞的是大明與草原的互市基。
帳位次坐定，朱高熾端坐主位，神沉穩肅穆，開口便定下第一條鐵規：“首要之事，便是擴規模、保供給。本王命嶺北布政使司牽頭，即刻在和林城周邊、兀良哈三衛駐牧地、韃靼與瓦剌核心草場，分設十方羊收購點，每收購點配套建造洗、梳絨的加工廠，徵調中原工匠與本地牧民一同勞作，就地完羊的清洗、除羶、分揀、打包。”
他語氣篤定，繼續說道：“加工廠日夜開工，大批次理羊，分級之後的料，由嶺北衛所派兵護送，經驛路運往中原，再分流至江南各大織造工坊。如此一來，既省去長途運輸的髒汙損耗，也能保障中原工坊源源不斷的原料供應，更能讓草原羊快速變現，惠及各部牧民。”
張秉謙當即起領命：“下遵命，三日便規劃選址、調撥錢糧、徵募民夫，半月之，首批收購點與加工廠必能建投產，絕不敢耽誤工期。”
眾人紛紛點頭稱善，如此佈局，環環相扣，既高效又穩妥，可見朱高熾早已謀定在後，並非一時心來。
接著，朱高熾話鋒一轉，神陡然變得嚴厲，定下第二條至關重要的規矩，也是不容的鐵律：“其二，便是核定價，統籌收購標準，嚴打盤剝欺之舉。羊分細絨、中、三等，由布政使司聯合榷場員，擬定統一收購價格，公示各部，明碼標價，絕不因羊本為廢棄便刻意價，更不能讓辛苦放牧的牧民兄弟吃虧。”
說到此，他目掃過帳所有草原部落首領，聲音冷冽，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：“此外，各部貴族、頭人，不得從中作梗、強徵羊、剋扣貨款，更不許勾結商哄抬價格、魚牧民。若是有哪一部落敢以試法，一經查實，朝廷絕不姑息，直接將該部落永久逐出榷場，剝奪一切互市貿易資格，此後鹽、茶、鐵、布匹，一概不與易！”
此言一齣，帳溫度彷彿驟降幾分，一眾草原首領瞬間臉煞白，嚇得渾一，紛紛躬表態，連聲保證絕不敢違犯。
他們心中比誰都清楚，榷場互市是草原部落的命子。
這些年若無大明的鹽茶鐵，他們依舊要過著飢寒迫、戰不休的苦日子，多部落因為能榷場易，才得以休養生息、部族興旺。
如今更是多了羊這一“黃金”，往日的垃圾如今能換來真金白銀般的資，牧民們的日子眼看就要越過越紅火，家家戶戶都指著靠剪羊換鹽茶、添鐵鍋、做新。
若是他們這些首領、頭人、貴族，膽敢在這羊生意裡手腳——暗中截留、強徵搶、低收價、哄抬轉手，或是勾結商盤剝底層牧民，壞了朝廷定下的規矩，一旦被查實逐出榷場，斷了全族的鹽茶鐵活路，那後果，他們連想都不敢想。
真到了那一步，本用不著徐允恭麾下殺氣騰騰的嶺北鐵騎出馬，也不用大明邊軍一兵一卒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