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55章
定好規矩，下最後一患，朱高熾與徐允恭、張秉謙、趙礪山三人連夜敲定執行細則，一紙文書快馬傳遍嶺北各衛所、部族駐牧地。
剎那間，整個嶺北大地如同被按下了啟鍵，原本沉寂的草場、城塞、河畔瞬間沸騰起來，人聲、畜聲、車馬聲織一片，奏響了一場前所未有的“羊興邦”大合唱。
作為核心樞紐的和林城外，原本的簡易洗作坊早已不夠用，張秉謙調撥嶺北府庫錢糧，徵調中原能工巧匠與本地民夫，以“一日十丈”的速度，在克魯倫河沿岸鋪開了加工廠建設。
一座座青磚砌就的洗池整齊排列，深約三尺、長寬各丈餘，池底鋪著防青石，側邊開有洩水孔，與暗渠相連，汙水可直排河道，不汙染草場。
作坊旁的空地上，原木搭建的晾曬架層層疊疊，竹子席鋪於架上，專等羊晾曬；工棚，灶臺一字排開，大鐵鍋咕嘟翻滾著草木灰皂角水，煙囪高聳，青煙嫋嫋，與草原的晨霧織在一起。
更遠，兀良哈三衛的核心草場、韃靼部的斡難河沿岸、瓦剌部的杭山腳下，十方收購點與配套加工廠同步工。
民夫們揮著鋤頭夯土，工匠們扛著木料搭架，牧民們主前來幫忙，有的搬石，有的遞木，有的甚至牽來自家牛羊，幫著拖拽建材。
圖趕著自家牛車，拉著青石往和林城北的加工廠跑，一邊幹活一邊跟旁的牧民嘀咕：“大將軍說這廠子能讓咱們不用捱，咱多幫點忙，讓它早點建起來！”
特爾則跟著中原工匠學搭晾曬架，手上磨出了泡也渾然不覺，只盼著能早點把羊變鹽茶。
不過十日功夫，十座規模不一的加工廠便拔地而起。
每座加工廠都配有洗池、除羶藥灶、晾曬場、梳絨工坊，甚至還搭了臨時糧倉與鹽茶儲備庫，儼然了嶺北新的民生樞紐。
站在和林城牆上遠眺，河畔加工廠的白牆木架連綿數里，與湛藍的天空、碧綠的草場相映趣，了嶺北大地最醒目的新風景。
草原各部首領回到部族後，徹底收起了往日的倨傲，化了“羊員”，一個個躬召集牧民，生怕慢了半分錯失良機。
韃靼部首領孛日帖回到大帳，第一件事便是召集全族牧民在草場集會。
他不再擺首領架子，而是親自扛著木叉，走到羊堆前，大聲喊話：“牧民兄弟們！大將軍王給咱們指了活路！這堆髒羊，就是咱們的黃金！剪羊、運羊，換鹽換茶換鐵鍋，不用打仗，不用捱，人人都能過上好日子！”
他說著，還抓起一把理好的細絨，舉到眾人面前：“誰要是敢截留羊、價收，壞了朝廷的規矩，逐出榷場斷活路，所有部落所有子民第一個饒不了他！今日起，各家各戶連夜剪羊，青壯年趕車運羊，老弱婦孺幫忙分揀裝袋，誰先運到收購點，誰先換資！”
話音落下，韃靼部的牧民們瞬間沸騰。額爾登扛著剪刀，第一個衝到自家牛羊旁，巍巍地剪著羊，裡唸叨：“活了一輩子，終於不用再為鹽茶發愁了！”
特爾套上牛車，拉著麻袋就往羊堆跑，年輕的牧民們群結隊，扛著羊袋往收購點趕，牛車軲轆碾過草地，揚起陣陣塵土，駝鈴聲、吆喝聲此起彼伏。
瓦剌部首領額森岱則帶著族中貴族，親自下到各片草場，挨家挨戶檢視羊收集況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