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71章
校場的公開織造圓滿落幕，那塊親手織就的雪白羊布，了最有說服力的憑證，先前縈繞江南的所有質疑、偏見，在這一刻徹底煙消雲散，取而代之的是席捲全場的狂熱與期盼。
圍觀的百姓漸漸散去，可來自蘇州、松江、杭州、嘉興等江南各重鎮的布商、工坊主們，卻毫沒有離去的意思，反倒如同水般湧向朱高熾所在的高臺，將臺前圍得水洩不通，人人臉上都帶著急切又熱忱的神，爭相要與這位大將軍王敲定羊供貨訂單，場面熱鬧得近乎沸騰。
親兵們見狀連忙上前維持秩序，可架不住商賈們的熱，一個個踮著腳尖、舉著手裡的訂單簿與算盤，嗓門過了周遭的喧鬧聲，誰都想搶在前面，為第一個拿到北疆羊的人。
張萬昌作為江南最大布商，資歷最老、勢力最廣，在人群最前列，手裡攥著早已備好的供貨清單，對著高臺上的朱高熾深深拱手，語氣滿是懇切與急切：“大將軍王，此次公開織造讓我等心服口服！我江南布商總會，願率先牽頭，訂購上等細絨五萬斤、中號羊十萬斤，只求大將軍能優先給我等調配第一批貨源，我等即刻便回去改造工坊、招募織工，絕不敢耽誤半分工期！”
他後的兒子張景明更是按捺不住，直接往前湊了半步，高聲補充道：“大將軍，我張家願意預付三定金，只要能拿到首批羊，價格全憑朝廷核定，絕無二話！如今江南工坊停工大半，數百萬織工等著餬口，早一日拿到羊，便能早一日讓織機轉起來，既解百姓穿之困，也救我等商賈於水火啊！”
昨日還死守傳統、極力反對羊織造的劉敬賢等老工坊主，此刻在人群中，滿臉愧又滿心急切，全然沒了往日的迂腐固執。
劉敬賢拄著柺杖，好不容易到前排，對著朱高熾躬行禮，聲音帶著幾分愧疚：“大將軍王，先前是老朽眼界狹隘、固執守舊，錯看了這羊好，還大將軍恕罪！我松江劉氏工坊，願訂購、中各三萬斤，回去便拆了舊織機，改造適配羊的機，從今往後一心織造羊布，絕不再有半分遲疑！”
周圍的小工坊主、零散佈商們更是爭先恐後，紛紛喊出自己的訂購數量，有人要兩萬斤，有人要五萬斤，甚至有常年跑海貿的商賈，直接高聲喊道：“大將軍王，我等不僅要做江南本土生意，還想將羊布遠銷海外，求大將軍王多調配貨源，這羊布在海外定然也是搶手貨，能為大明賺得海量銀錢！”
更有不商賈直接掏出隨攜帶的銀鈔，嚷嚷著要當場預付定金，生怕晚一步就被旁人搶了貨源，畢竟誰都清楚，這本低廉、市場廣闊的羊，就是擺在眼前的真金白銀，先一步拿到貨源，就能先一步搶佔江南乃至海外的市場，賺得盆滿缽滿。
一時間，高臺下的呼喊聲、報價聲、求單聲織在一起，所有人的目都盯著朱高熾，眼神里滿是期盼與焦灼，就等他一句準話。
朱高熾站在高臺之上，看著臺下商賈們爭相接單的狂熱場面，繃了數月的心絃，終於徹底放鬆，懸在心中的大石穩穩落地。
從北疆嶺北構思羊變廢為寶之策，到親自主持加工廠建設，再到千里迢迢護送羊南下、頂著江南上下的質疑籌辦公開織造，這一路的謀劃與奔波，為的就是這一刻——讓北疆羊真正被江南接，打通南北產互通的脈絡，既解江南紡織業的原料絕境，也讓草原牧民過上安穩日子，更讓大明的賦稅與民生雙雙得利。
看著眼前熱切的商賈，朱高熾抬手輕輕下，聲音沉穩溫和，卻帶著一能安定人心的力量，瞬間下了臺下的喧鬧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