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02章
文武百各懷心事，沉默之下，一個共同的疑愈發濃烈：大將軍王朱高熾剛剛憑藉羊新政，立下安邊固防、振興織造、安萬民、充盈國庫的不世奇功，早已名滿天下、朝野擁戴、權位穩固，既無需再靠拓疆征戰積累功勳，也無需借戰事穩固權位，明明可以安盛世殊榮、穩居朝堂高位，為何偏偏要放著安穩日子不過，執意要遠征西域這等費力不討好、且風險極大的難題，執著於這片世人眼中的荒遠不之地？
這份疑縈繞在每一個員心頭，他們想不通朱高熾的長遠謀略，看不懂這一提議背後關乎社稷基、朝野利益的深意，只能依舊垂首沉默，滿心困地等待著事態的走向，無人願意率先打破這凝重的朝堂氛圍。
有人覺得朱高熾是貪功冒進，想借拓疆之績穩固權位；有人覺得是他心憂社稷，想擴大大明版圖；卻無一人，能真正猜其中關乎棉產、關乎朝堂眾人切利益的核心緣由。
眼看著朝堂議論紛紛卻毫無頭緒，閣輔臣、翰林院一眾飽學之士率先按捺不住。
他們素來以博古通今自居，既想弄明白朱高熾的深意，也想為朝議建言獻策，當即奏請朱標，命人取來宮中珍藏的歷朝典籍、前朝使臣手記、本朝商旅西域見聞錄，以及西域地形產方誌，當場伏案查閱，試圖從經史典籍中，尋出西域之地的真正價值。
一時間，奉天殿側殿書吏奔走，《漢書·西域傳》《大唐西域記》《西域風土記》，以及本朝陳誠出使西域所著的《西域番國志》、西域商旅測繪的地形輿圖、棉產考據文獻，盡數被搬至朝堂之上。
翰林學士、六部文紛紛圍攏，俯仔細翻閱，逐字逐句梳理西域的地形、氣候、產、風土，不放過任何一關鍵記載。
隨著典籍查閱漸深，越來越多的文字記載、風土記述浮出水面，百眼中的疑漸漸散去，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震驚，隨即又化作難以抑制的狂喜！
世人眼中黃沙漫天的西域，竟是被長久忽略、得天獨厚的農耕至寶之地，更是天底下獨一無二的棉花種植天堂。
諸多典籍一致記載，西域全境坐擁三山夾兩盆的獨一天然地形，絕非普通邊塞荒漠可比，這份得天獨厚的地理格局，直接造就了碾中原所有產棉區的植棉優勢。此地居陸，氣候乾爽，常年晴空萬里，日照時長足足比中原河南、山東、北直隸等傳統產棉區多出近半，漫長且充足的照，能讓棉花植株充分進行合作用，從苗期到結桃，全程生長旺盛，完全不會出現中原棉田因雨寡照導致的植株孱弱、落蕾掉桃問題。
再加之西域晝夜溫差懸殊至極，白日烈日高照，氣溫適宜棉花生長，夜晚氣溫驟降，極大抑制了植株養分的消耗，能讓棉花將更多養分牢牢積攢在棉桃之中，長出的棉桃個頭碩大、實飽滿，吐絮率極高，棉絨纖長厚實、韌十足，無論是紡紗細度、織布質，還是染牢度，都遠非中原棉料所能比擬。即便是中原心培育的上等棉種，在西域天然的氣候條件下，也能實現品質翻倍，產出頂級棉料，遠超中原沃土所產。
更讓百驚歎的是西域絕佳的灌溉與土質條件，中原棉田常年飽旱澇災害困擾，旱災時田地乾裂、棉株枯死，澇災時積水爛、棉田絕收，即便風調雨順，也需耗費大量人力修渠引水、抗旱排澇。
而西域坐擁天山、崑崙山、阿爾泰山三大山脈，山頂終年積雪覆蓋，春夏氣溫回暖，高山冰雪緩緩消融，萬千融水匯溪流河道，順著山勢流淌而下，滋養出片連片的綠洲良田，灌溉水源天然充沛、四季不竭，無需人工大興水利，便能實現棉田自流灌溉，徹底杜絕旱澇之憂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