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17章
議事廳，常茂與沐晟朗聲領命的聲浪尚未散盡，滿座眾將皆是神肅穆，再無半分方才的爭功戲謔。
西番之患關乎西北全域，這份由西南戰區的重任，眾人皆認作是量才而用的穩妥之策，無人敢有半分置喙。
朱高熾見眾將心領神會，並未急著散會，而是抬手示意親衛再取一份西番山地詳圖，緩步走到帥臺中央，將教鞭輕點輿圖上西番全境的崇山峻嶺、峽谷林，沉聲開口細化部署：“西番與西域不同，萬里皆為高原山地，峽谷縱橫、雪山連綿，草場稀疏、部族散居，絕非平原鐵騎能縱橫之地。西南戰區常年鎮守滇黔，麾下將士皆稔山地高原行軍、土司部族安之法，此番平定西番，需按山地作戰專屬部署行事，切不可照搬西域陸戰之策！”
他目先落於西南戰區五萬銳上，語氣愈發細緻，將作戰部署拆解得條條落地：“常茂、沐晟，你二人率軍開拔後，首務便是整編部隊，適配西番地形。西南將士雖善山地，卻需針對西番做專項調整——調兩萬最銳的山地步兵，編為‘平叛先鋒營’，每人配短刀、勁弩、登山索、青稞乾糧，淘汰不適用的重甲與重兵；保留一萬擅長騎的西南邊騎，作為側翼機，應對西番騎兵襲擾；餘下兩萬編‘屯田安營’，兼修路、築堡、運糧之能，既作後援，亦能屯田穩民。切記，西番作戰，貴在‘輕裝疾行、速戰速決’，萬萬不可攜帶過重輜重，否則高原缺氧、山路崎嶇，大軍必舉步維艱。”
沐晟躬頷首，沉聲應道：“末將即刻按令整編，確保將士適配西番戰事！”
常茂雖子桀驁，此刻也斂去鋒芒，抱拳道：“我西南戰區麾下山地兵，個個都是翻山越嶺的好手，定能按令調整，絕不拖後！”
朱高熾微微頷首，又話鋒一轉，直指西番平叛的核心要務——恩威並施，剛並濟，將此前的軍令細化為專屬落地之策：“西番之，在土司、在叛部、怨在茶馬。你二人需按以下四策行事，務必落地見效。
“其一，山地清剿，準制敵。西番叛部多匿於深山峽谷，擅長游擊襲擾，普通大軍難以圍剿。常茂，你率先鋒營以‘分路搜剿、圍點打援’之法，將西番境的思達藏殘部、北元滲勢力，按地域劃分為洮州、河州、西寧三大剿區，每區派五千山地兵，依託山勢設伏，斷其糧草、堵其退路，擒殺首惡頭目，對脅從者既往不咎，瓦解叛勢力。沐晟，你率安營配合，每清剿一，便即刻張安民告示，宣朝廷恩威，收繳私藏兵，杜絕各部私鬥。”
“其二，整飭茶馬，重結民心。西番諸部以茶為命，茶馬互市是維繫朝廷與西番的核心紐帶。你二人需立刻派員徹查西番茶馬司，將歷年貪腐吏盡數拿下，由朝廷重派清廉幹吏執掌茶馬貿易；在西寧、河州、洮州三地設公平茶市，以上等茶兌換西番良馬、皮，嚴吏以次充好、價盤剝。西番諸部得實惠，自然傾心歸服，這比單純殺伐更能安邊。”
“其三，重定土司，恩威並施。西番土司割據，是局源。沐晟，你稔土司安之法，需親赴西番腹地，召集所有土司至西寧會盟，重申朝廷冊封之權。對叛逆土司，即刻廢黜其爵位，剝奪統轄權，由朝廷另立親明忠順者代之；對安分守己的土司，重申世襲之權，頒行朝廷冊封文書，賜以茶幣、綢緞，使其念皇恩，不再割據互鬥。常茂，你需率銳駐守會盟之地，以武力震懾心懷不軌的土司，確保會盟順利，不可輕舉妄激化矛盾。”
“其四，加固驛衛，築牢基。西番驛路殘破、衛所空虛，是叛部襲擾、報不通的關鍵。你二人需調三千工兵，配合安營，修繕西番至河西走廊的十二條核心驛道，每百里設一座驛站，駐兵五十人，保障糧草、報暢通；加固河州、西寧、洮州三大衛所，增築城牆、挖設壕，派駐兵駐守，同時在要害山口設烽火臺，一旦北元殘部或叛部異，即刻傳警，嚴防側翼生變。”
一道道軍令細緻微，每一條都扣西番山地特點與西南戰區作戰優勢，眾將聽得頻頻點頭，皆嘆朱高熾謀劃之周全。
朱高熾講罷部署，目徑直落在格暴躁的常茂上。
他深知常茂雖驍勇善戰，卻素來急脾氣，早年征戰便常因衝誤事，此番平定西番，若一味殺伐，極易激化部族矛盾，功虧一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