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20章
話音落下,眾將皆是豁然開朗,原本對烏斯藏的模糊認知,瞬間變得清晰,可不等眾人細想,朱高熾話鋒陡然一轉,神變得無比凝重,直指當下烏斯藏的統治困局,一字一句,中核心患:“可承平數十年,如今的烏斯藏,早已不復往日安穩,明初定下的羈縻管控之策,已然百出,雪域之地暗流湧,已然為比西番更棘手的邊陲大患,其難題,有五端!”
“其一,政教派系訌不止,朝廷秩序徹底崩塌。承天年間分封的三大法王,如今勢力失衡,格魯派依託寺院勢力,不斷擴張領地、收攏信眾,實力遠超噶舉派、薩迦派,另外兩派心懷不滿,各派為爭奪寺院領地、草場水源、宗教話語權,常年煽信眾、私調部族武裝互相攻伐,雪域境寺院被毀、牧民流離,械鬥廝殺從未停歇。各派全然無視朝廷冊封規制,擅自廢立首領、私相授職權,不再報請朝廷核准,大明對烏斯藏的政教管控,早已形同虛設。”
“其二,羈縻無兵,朝廷管控毫無威懾。太祖、承天定下‘不駐重兵、不設流’的國策,本是為了順應烏斯藏民,可如今卻了最大弊端。烏斯藏距金陵路途萬里,雪山阻隔、驛路崎嶇,朝廷政令輒數月才能抵達,即便各派違逆朝命、截留使臣,朝廷也無就近駐軍可以彈,只能遣使勸和,空有宗主之名,毫無威懾之力。久而久之,烏斯藏各派愈發輕視朝廷,朝貢次數逐年銳減,甚至公然拒絕接收朝廷詔書,離心傾向愈發明顯。”
“其三,外敵滲,外勾結禍雪域。西番叛部、漠北北元殘部,早已盯上烏斯藏這片象之地,暗中派遣細作、細潛雪域,聯絡烏斯藏部激進僧俗勢力,贈予兵甲冑、金銀糧草,煽其離大明統治,妄圖聯手佔據雪域,阻斷我大明西南、西北側翼;更有西域割據部族,藉機與烏斯藏叛逆私通,打探大明邊陲軍,妄圖染指雪域,讓烏斯藏從大明藩籬,變威脅西北、西南的禍源之地。”
“其四,茶馬驛路斷絕,民心盡失民生困頓。烏斯藏高寒缺氧,不產茶葉,全域百姓、僧皆依賴中原茶葉解膩養生,茶馬貿易是維繫朝廷與烏斯藏民心的核心紐帶。如今西番叛、烏斯藏訌,河西至烏斯藏的茶馬驛路被徹底阻斷,中原茶無法進雪域,民間私茶要麼被兵劫掠,要麼被商哄抬天價,烏斯藏百姓缺茶食、苦不堪言。各地叛逆寺院、部族首領,藉機將民生疾苦歸咎於朝廷,大肆蠱民心,讓烏斯藏百姓對大明的歸屬日漸消散。”
“其五,雪域環境惡劣,遠征治理難如登天。烏斯藏平均海拔超四千米,酷寒缺氧、風雪無常,高原反應足以讓中原士卒喪失戰力,非戰鬥減員遠超戰事損耗;且當地地廣人稀、產貧瘠,大軍遠征糧草、軍械完全依賴中原轉運,翻越雪山、越冰川,耗費的人力力難以估量。即便我大明銳強行出兵平定,也無法長期駐軍駐守,極易陷‘平而復、而再平’的死迴圈,徒耗國力、徒勞無功。”
這五大難題,字字切中要害,將烏斯藏的困局剖析得淋漓盡致,議事廳瞬間雀無聲,眾將神凝重,方才平定西番的篤定,此刻盡數被烏斯藏的棘手所取代。
就連見多識廣的徐允恭、平安,也忍不住眉頭鎖,他們征戰半生,卻從未涉足這般苦寒絕域,深知此地戰事、治理,遠比西番、西域更為艱難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