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34章
朱高熾聽著二人的分析，臉上沒有毫意外，反而出一瞭然的笑意。
他沒有立刻反駁，而是俯拾起一塊小石子，在欄杆上輕輕劃了一道，目向西域深的蒼茫夜，緩緩開口：“舅舅，宋將軍，你們只看到了路途的遙遠與補給的艱難，卻沒看到帖木兒心中那座得他不過氣的‘大山’。他之所以非打這一仗不可，不是因為他不懂用兵，恰恰是因為他太懂了！”
這話一齣，徐允恭與宋晟皆是一怔，紛紛轉頭看向朱高熾，眼神里充滿了疑。
朱高熾轉過，背靠著欄杆，語氣平靜卻字字珠璣，開始層層剖析帖木兒帝國的部死局：“你們都知道，帖木兒本是察合臺汗國的一個突厥貴族，他能有今日的地位，靠的是繼承了察合臺汗國的缽，橫掃中亞，才建立起這龐大的帝國。可他有一個致命的肋——他不是黃金家族員！”
“吉思汗的‘黃金家族’，是蒙古帝國正統，威蓋過一切。帖木兒雖自稱‘吉思汗繼承人’，可在那些真正的黃金家族後裔，以及察合臺汗國的舊貴族眼裡，他不過是個篡權奪位的‘異姓’，是個暴發戶。這一點，他自己比誰都清楚，也因此了他心中最大的刺。”
他話鋒一轉，眼神變得愈發銳利：“更要命的是，這龐大的帝國，部並非鐵板一塊，而是被三大勢力互相制衡，掣肘重重，早已暗流湧。第一，是察合臺汗國的黃金家族後裔。他們世代盤踞西域，對帖木兒的統治奉違，時刻想著推翻他，恢復昔日的榮。第二，是伊斯蘭教的宗教高層。如今帝國疆土橫中亞、西亞，穆斯林人口眾多，宗教勢力龐大，他們要求政教合一，覬覦世俗權力，與帖木兒的強權統治矛盾極深。第三，才是帖木兒自己的家族嫡系，也就是他的兒子、侄子與親信。”
“這三方勢力，互相猜忌，互相拆臺。黃金家族想復辟，宗教高層想奪權，帖木兒的嫡系又想繼承家業！帖木兒在世時，靠他個人的鐵手腕，還能勉強制住，可一旦他......”朱高熾沒有說下去，但意思不言而喻。
徐允恭與宋晟聽得面凝重，之前只關注了外部的軍事困難，竟從未想過帝國部還有如此複雜的矛盾。
朱高熾繼續說道：“帖木兒帝國的龐大，是建立在赤的武力征服之上的，並沒有真正的民心與制度基。一旦帖木兒病逝，沒有一個人能有他那樣的威服這三方勢力，到時候，這橫萬里的帝國，瞬間就會分崩離析，分裂無數個小汗國，互相攻伐，永無寧日！所以，他必須找到一個辦法，來確立帖木兒家族的正統地位，來制部所有的反對聲音。”
“什麼辦法最直接？東征大明，重建大蒙古帝國！”
朱高熾的聲音陡然提高，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：“他若能東征功，征服大明，統中原，那帖木兒家族就不再是‘暴發戶’，而是真正的‘黃金家族’繼承人，是天下共主！到時候，那些察合臺舊貴族，誰敢不服？那些宗教高層，誰敢反對？他的家族嫡系，也能為新的皇族，共天下富貴。一場東征，就能讓部所有矛盾瞬間消解，這是他唯一的出路！”
徐允恭倒吸一口涼氣，眼中的不以為然徹底被震驚取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