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田之上，烏雲如墨，沉甸甸地在天際。金書媛宛如一座雕塑般，靜靜地佇立在桑軌道的觀測臺裡，指尖著半塊焦黑的桑木——那是昨夜從雷暴中拼死搶回來的。
的眼睫如同蝴蝶翅膀般微微，在眼下投出如碎鑽般的影，額角的汗水如晶瑩的珍珠，順著髮梢落，滴在作檯上，濺起如煙花般細小的火花。全息屏上，量子雷暴的預警訊號猶如韁的野馬，瘋狂地跳著，紅波紋恰似被攪的，從深空洶湧澎湃地一路蔓延到星田上空。
“能量強度突破閾值了！”的聲音發，手指在全息屏上劃出殘影，“每道閃電的電是常規雷暴的三百倍，而且……”的瞳孔驟然收，“閃電的路徑不是隨機的，它們在……描摹《乙巳佔》裡的災異星圖！”
林語的測雨突然發出刺耳鳴。從醫療艙衝出來，銀白紋路在額前瘋轉，像被踩了尾的銀蛇。“金博士！”撲到觀測臺前，盯著全息屏上浮現的星圖——那是《乙巳佔》裡記載的“大旱之象”：赤日灼地，禾苗焦卷，雲氣如。但此刻，星圖裡的每一道紋路都在滲出電，原本預示災禍的圖案，此刻了閃電的“路線圖”。
“這不是自然雷暴。”墨衡教授的聲音從通訊裡傳來，機械義眼的藍過防護面罩，在他蒼白的臉上投下冷的斑，“我掃描了閃電的核心能量——是量子糾纏態的‘天罰因子’，和三百年前地球歷的‘九星連珠’災難波形完全一致。”他的手指在虛空中點出資料流，“更離譜的是……”
“轟——”
第一道閃電劈下來了。
觀測臺的金屬外殼瞬間熔出個焦黑的窟窿，電流順著線路竄進全息屏，把《乙巳佔》星圖燒得滋滋作響。金書媛被氣浪掀得撞在牆上，懷裡的桑木砸在地上，裂開道細，出裡面半明的玉髓——那是桑的核心，和星田裡所有玉同源的能量。
“書媛！”林語撲過去接住，測雨的紋路突然和閃電產生共鳴，在兩人周圍形一層淡藍的屏障。但能覺到，屏障在劇烈震，像隨時會被撕碎。
“別怕。”一個沙啞的聲音響起。
諸葛青拄著竹杖站在觀測臺門口。他的白髮被風吹得蓬蓬的，左眼還蒙著褪的藍布，右眼卻亮得驚人——那是三年前在火星風暴裡被碎石擊穿後，用《魯班書》殘頁換的“機械義眼”。此刻，那枚義眼的鏡片正流轉著金紅相間的，像兩團活的小太。
“諸葛先生！”金書媛撐著膝蓋站起來，袖口還沾著剛才的焦痕，“您怎麼來了？”
“聽見雷聲。”諸葛青的竹杖點在地面，發出清脆的響，“三百年前我在終南山觀星，見過比這更兇的雷。那雷劈了七七四十九天，把整座山的石頭都劈了棋盤格。”他的右眼微微眯起，“今天的雷不一樣，是……在找什麼東西。”
第二道閃電接踵而至。這道比第一道更，像條銀的巨蟒，尾卷著《乙巳佔》裡的“蝗災圖”，張牙舞爪地撲向桑。
“攔住它！”林語大喊，測雨的屏障瞬間擴充套件半圓形，罩住桑。但閃電只是在屏障上炸開一片電弧，連屏障的邊緣都沒到，就徑直穿了——它本不攻擊屏障，它在攻擊桑本。
金書媛的桑木突然發出。那道裂開的隙裡，玉髓開始滲出幽藍的，和閃電的一模一樣。能清晰地“聽”到桑的聲音，不是疼痛，而是……興？
“它在吸收閃電！”墨衡的聲音突然興起來，“快看能量曲線！”他的全息屏上，桑的能量值正以眼可見的速度飆升，原本因雷暴損的玉網路，此刻像被注了催化劑，每都在發亮，“這些閃電裡的‘天罰因子’，本不是毀滅，是……淬鍊！”
第三道閃電落下時，諸葛青了。他的竹杖重重在地上，口中唸唸有詞，聲音像砂紙：“天罡步，踏斗魁；北斗七星，引雷歸位——《魯班書·鎮煞篇》！”
話音未落，他的機械義眼突然出一道金，在半空中畫出七個相連的圓環。每個圓環裡都浮著不同的符文：有“金”有“木”，有“火”有“水”，還有“土”和“文”（那是《考工記》裡的工匠符）。七個圓環連星圖，正好擋在桑上方，和《乙巳佔》的災異星圖重疊在一起。
“轟——轟——轟——”
連續三道閃電劈在圓環上。第一道劈中“金”環，金環炸碎片，卻把閃電引向了旁邊的“木”環；第二道劈中“木”環，木環化作青煙，卻把閃電引向了“火”環；第三道劈中“火”環，火環燃起滔天烈焰，卻把閃電引向了“水”環……
“這是……借力打力！”林語突然反應過來，“他用《魯班書》的陣法，把閃電的能量匯迴圈，不讓桑直接承！”
金書媛瞪大眼睛。看見每個圓環破碎時，都會飛出一串細小的符文，像螢火蟲般鑽進桑的裂裡。那些符文認識——是《乙巳佔》裡的“劫數”二字，此刻正和桑裡的玉髓融合，原本幽藍的玉髓裡，漸漸泛起了金。
“劫數……”諸葛青的聲音帶著息，他的機械義眼開始發燙，鏡片上裂開了蛛網狀的細紋，“《魯班書》說‘匠人造劫，亦能解劫’。觀測者的雷劫，不是要劈死桑，是……要測它的‘承劫資質’。”
“承劫資質？”金書媛重複道。向桑的裂，指尖到玉髓的溫度——那溫度不再灼人，反而像嬰兒的皮，溫溫的。
“對。”墨衡的全息屏上跳出一行新資料，“桑的能量結構裡，有百分之七十三的記憶資料來自‘苦難’：荒年的乾旱、戰時的轟炸、工業廢料汙染……這些都是‘劫’。觀測者用雷劫模擬‘大難’，要看桑能不能把這些‘劫’轉化為‘緣’。”他的手指指向玉髓裡的金紋路，“看，每道閃電劈過，‘劫’就一分，‘緣’就多一分。”
第四道閃電來得更猛。這次它裹著《乙巳佔》裡的“兵災圖”，電裡甚至能看見虛影——是古代戰場上廝殺計程車兵，是現代戰爭中炸的坦克，是星際戰爭裡碎裂的星艦。
“不好！”諸葛青的竹杖發出斷裂的脆響，機械義眼的裂紋又多了幾道，“這是‘因果劫’，要引桑裡最痛的記憶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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