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勤務員?老夥計,你一隻手,怎麼去搞衛生?”
上鋪的靈芝忍不住笑道:“老夥計這個勤務員,是個大勤務員,不用幹力活的那類人。”
老男人說:“那還差不多。”
過了進賢、鷹潭,前面便是上饒,衢州,窗外一片黑暗。
獨活說:“大哥,早點睡吧,我們明天再聊吧。”
列車過了浙江嘉興,天才朦朦亮。
獨活習慣天亮時候醒來,剛打一聲呵欠,對面的老男人,急急忙忙說:“老夥計老夥計,我問你,今年的七月三號,我們洪都機械廠,仿蘇聯雅克一18飛機,生產的初1一軍教飛機,試飛功。那天試飛,我記得有一個什麼副市長,和你一樣,缺一條胳膊呢。”
獨活笑著說:“那個人,就是我。”
“你是我們南昌市的副市長?怎麼可能呢?你以前不是當個化子的人嗎?”老男人似乎不敢相信,說:“如果你是副市長,昨天晚上,你不該騙我,說自己是一個普通的勤務員。”
“這不矛盾,大哥。”獨活說:“古人說,英雄不問出。漢朝有個將軍,樊噲,以前是個殺狗的。一個什麼副市長,多大一點小呢。如今的世道,只有老老實實做人民群眾的勤務員,才不會辜負廣大的老百姓。大哥,你看我說得對不起?”
“對,對,副市…不,勤務員,你說得太對了。”
火車到了北京,獨活和靈芝,坐的吉普車,到了公安部。
公安部副部長兼政治保衛的老楊,和獨活是老人。六年前,國民黨的第一一0師廖冠州起義,就是老楊的傑作。
老副部長把獨活和靈芝,到自己的辦公室,說:“獨活,靈芝,怎麼這個時候才到呀。”
獨活說:“沒辦法啊,只能怪火車跑得太慢了。”
“對不起,可能是我心裡太著急了。”楊副部長說:“是這樣的,一九四六年,以前社會工作部,現在的中央調查部,你們悉的李部長,曾經派了兩位同志,衛茅和六月雪,以夫妻的名字,潛臺灣,從事地下工作。”
獨活和靈芝,終於第一次聽到組織上正式的訊息,心不曉得有多麼的激,但沒有說話,免得打擾老楊的思路。
楊副部長繼續說:“衛茅化名謝漢,六月雪化名邱娥貞。後來,臺灣工委書記蔡孝乾,生活腐化,被捕之後,經不起考驗,叛變投敵,導致臺灣工委的力量,遭了毀滅的打擊。我們的六月雪同志,明知蔡孝乾已經叛變,自己隨時會被捕,但依然發完最後一組電報,被人保局的特務、彭孟緝保安部隊的軍警,當場抓住,一九五0年的九月份,六月雪同志,被敵人殺害於臺北的馬場町。”
靈芝本不該話,但忍不住問道:“那個謝漢…衛茅呢?”
“別激,別激,靈芝。”楊副部長平靜地說:“我們的衛茅同志,依然是一名堅強的戰士,他再一次冒著生命危險,從臺灣到香港,給我們送回了一份非常重要報。”
靈芝問:“他人呢?”
“他回臺灣去了。”楊副部長說:“這份報的容,是這樣的,保局的人,派了七名特務,潛大陸,企圖刺殺我們某位即將出國訪問的領導。臺灣這個行計劃,取名形容詞計劃。事當真是迫在眉睫。我們已經組織了專案組,力爭在領匯出國訪問之前,抓住這七個特務,還有那些潛伏在大陸的同行。”
獨活的拳頭,砸在桌子上,低吼道:“形容詞是名詞的敵人,見到一隻形容詞,毫不客氣,馬上殺死它!”
“哎哎,獨活同志,你是怎麼知道,我們的專案組,名詞?”
獨活不厚道地笑了,說:“在延安的時候,李部長不止一次和我說過,我牢牢記在心裡。呃,李部長呢?”
“他心臟病發作,又有哮病,摔了一跤,在住院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