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廠長夫妻,果然是一對通達理的人。聽說要訂婚,老廠長說:“親家母,訂婚的事,能免則免。等無懼與忍冬,明年六月份,大學畢業之後,直接舉行結婚儀式,便可以。”
老廠長的夫人說:“親家母,我們有一個小小的要求,希無懼大學畢業後,來南昌工作。”
青黛說:“這件事,留給忍冬和無懼他們做主吧。”
既然兒子婚事已談妥,青黛不不得早點回湘潭。但回湘潭之前,必須先去拜訪靈芝嫂嫂。
老廠長夫妻,陪著親家母,走到明東路北邊的經三路。
經三路的小巷子裡,傳來低沉的哀樂聲。
一頂藍的帳篷,搭建在小巷子裡。帳篷敞開的門口上方,懸掛一幅老年婦的照片。看樣子,這位逝去的人,生前比較胖。
“青黛,你怎麼過來了?”
聽到喊聲,青黛轉,看到一個滿頭白髮的婦人,正朝自己走來。
青黛一時之間,記不起來,這個白髮婦人是誰。
白髮婦人拉著青黛的手,說:“我媽媽原來照顧著我摔傷的爸爸,沒想到,被照顧的爸爸,沒有先死,照顧我爸爸的母親,反而先死了。”
青黛這才認出,眼前這位白髮婦人,正是靈芝嫂嫂。
青黛說:“靈芝,請節哀。”
我二伯母靈芝的兒子,無病過來了行了跪禮。
青黛和老廠長夫妻,走進靈堂,對著靈芝母親的像,行了叩首之禮。
水晶棺被一塊黑的紗布蓋住。水晶棺的旁邊,椅上,坐著一位涎著口水的老年男人。
不用問,這個人,是靈芝的父親。曾經在公平巷、賣五金日雜的、天天喊著降價了,今天又降價了的小老闆,此刻已經患上了老年痴呆症。
“今天下午,我母親的將火化,然後運回銅鼓縣安葬。”靈芝說:“謝謝你們,青黛。”
辭別青黛,老廠長說:“當年的南昌城,英氣人的諜戰王靈芝,變得如蒼老,真令我想不到呀。”
“親家公,親家母,你們可能不曉得,靈芝的丈夫瞿麥,死在日本人手下;靈芝的小兒子無忌,三年前,駕駛著戰鬥機,被敵人的空空導彈擊落,犧牲在福建東面的大海上,靈芝一夜白了頭。”
回到老福山,青黛說:“親家公,親家母,今天下午,我想坐火車,回湘潭去。我家老頭子,天天忙得要命。若不回去,他吃不上飯,髒服一大堆,只怕沒有乾淨服穿了。再說,過年時間,總有幾位客人,親戚、朋友,來串門。”
老廠長夫人說:“親家母,南昌是座英雄之城,既然來了,耽誤你一天的時間,到看看風景。”
青黛說:“親家母,親家公,等到忍冬生了孩子,我來南昌安家。到時候,再看風景不遲。”
無懼和忍冬,將青黛送上火車,無懼說:“娘,過了株洲,便是湘潭,你留心聽列車上播音員的廣播,或者問列車員。”
青黛說:“兒子,你放心,媽在湘潭生活了幾年,那裡的一街一巷,一草一木,我都悉。”
列車經過湘江大橋的時候,正是晚上三點半,列上的播音員,早已停止了廣播進出站的訊息,列車員用三角形鑰匙,反覆敲響車門三次,說:“各位旅客注意啦,列車於七分鐘之後,到達湘潭車站。在湘潭車站下車的旅客,請拿好自己的行李,在車門後排隊等待,準備下車。
列車員走後,青黛才醒來。額頭原來枕在手臂上,已經發麻了。青黛站起來,放肆甩手臂,手臂上麻木,才慢慢消失。
青黛坐下,著窗外,外面黑乎乎的一片。黑暗中,幾盞燈火,恰如幾隻螢火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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