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4章
按禮制，該皇帝上前敬香了。
蕭睿抖得如同秋風中最脆弱的一片落葉，在兩名侍幾乎全攙扶下，才勉強從侍從手中接過三炷大的、冒著嫋嫋青煙的線香。他一步步挪向殿前那尊巨大的、古樸沉重的青銅鼎爐，腳步虛浮踉蹌，彷彿踩在燒紅的炭火之上，每一步都承著巨大的痛苦與煎熬。
就在他抖著手，即將把香積滿香灰的爐中之時——
“陛下。”
一個清冷平靜、卻如同冰錐驟然刺破凝滯空氣的聲音響起，不高，卻清晰地傳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，讓蕭睿的作猛地僵在半空，整個人如遭雷擊，瞬間冰涼。
謝卿不知何時已緩步走下階，如同鬼魅般無聲無息地來到他的側。手中，託著那捲彷彿重逾千斤、浸了鮮、謀與無數冤魂的“盟名單”。
“逆首在此，罪證確鑿。”的聲音沒有一一毫的起伏，卻帶著一種足以凍結靈魂骨髓的冰冷與不容置疑的權威，“告先祖，豈能無‘祭品’？請陛下，親執刀斧，以此逆酋蕭子玄之，祭奠宗廟，清洗門戶，以安先靈！”
“轟——！”
這話如同九天驚雷，帶著毀滅的力量，在所有百宗親耳邊瘋狂炸響！整個廣場陷一種極致的死寂，彷彿時間都停滯了一瞬，隨即被無數倒冷氣、難以置信的驚呼聲填滿！
皇帝親自手，斬殺宗室首領，還是輩分極高、曾權傾朝野的皇叔？！這......這簡直是亙古未聞之駭人聽聞之事！這是要徹底碾碎皇權在世人心中最後的尊嚴與神聖，要將皇帝最後一塊遮布也無撕扯下來，踩萬劫不復的泥濘！是要讓皇帝用自己的手，親自為整個宗室的命運、也為他自己的皇權，敲響最終的、無可挽回的送葬鐘聲！
蕭睿猛地轉過頭，難以置信地看向近在咫尺的謝卿，眼中充滿了極致的驚恐、哀慟、卑微的乞求，甚至閃過一崩潰邊緣的瘋狂抗拒。
“朕......朕......”他劇烈哆嗦著，嚨裡發出咯咯的怪響，彷彿被無形的手扼住，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，只有冰冷絕的淚水不控制地滾落，劃過蒼白的面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