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2章
“虎符，我收下一半。”看著蕭，目清澈如鏡，“這一半，代表我接了你的信任，接了你的誠意，也接了——你與我並肩的請求。但婚禮之事，暫且不提。待到山河大定、海晏河清那一日，若你我初心未改，若這天下已是你我期的模樣——”
頓了頓，聲音輕了下來，卻帶著某種更加堅定的力量：“到那時，再論婚嫁。”
蕭看著，看了很久很久。
燭火在他深邃的眼眸中跳，那裡面翻湧著太多緒——震，瞭然，釋然，還有某種深沉如海的欣。他忽然笑了，這一次的笑容真切而溫暖，彷彿春冰初融，萬復甦。
“好。”他說，只有一個字，卻重如千鈞。
他拿起另一半虎符，握在手中。兩人隔著書案，手中各持半枚兵符，在燭與月織的影中，彷彿完了一個無聲的儀式。
“山河大定之日，再論婚嫁。”蕭重複的話，然後補充道，“但在那之前，謝卿，你要記住——無論前路有多艱難險阻，無論朝野有多明槍暗箭，我蕭都會站在你邊。不是以未婚夫婿的份，而是以同道者的份，以同行者的份，以這江山社稷共同守護者的份。”
謝卿的角，極輕、極淡地，向上彎了一下。
那不是一個笑容，至不是尋常意義上的笑容。那更像是在漫長孤旅中，忽然看見前方有燈火亮起時，那一瞬間的、幾乎難以察覺的放鬆與藉。
“我記住了。”說。
窗外，夜更深了。子時已過，丑時將近。整個京城都沉浸在睡夢中，只有這座王府深的書房裡，燈火徹夜未熄。沒有人知道，在這個看似平常的深夜裡，兩個站在權力頂峰的人，以如此獨特的方式，訂下了一個關乎彼此命運、也關乎這帝國未來的約定。
不涉風月，不論婚嫁。
只談山河，只說天下。
但正因如此，這份約定，才顯得如此厚重，如此不同尋常。
“天快亮了。”謝卿向窗外，東方天際已現出一線極淡的魚肚白。
蕭也看向窗外，然後轉回頭看：“你一夜未眠。”
“你不是也一樣？”
兩人相視，忽然都沉默了。一種奇異的氛圍在書房中瀰漫開來——不再是之前的張對峙，也不是尋常的君臣奏對，而是一種更加微妙、更加複雜的親近與疏離並存的狀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