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6章
翔時代的第一縷朝暉，終於徹底掙了地平線的束縛，毫無保留地、輝煌萬丈地傾灑下來，照亮了金鑾殿金璀璨的琉璃瓦，照亮了丹陛上那道玄的、筆直如劍的影，為周鍍上了一層流的、熾烈的金暈，恍若神祇臨凡，天命所歸。
新的歷史，在這一刻，翻開了真正意義上的第一頁。
二、金鑾殿·朝會議事
金鑾殿，氣氛比殿外廣場更加凝重肅穆，甚至帶著一種近乎神聖的迫。
巨大的、需數人合抱的蟠龍金柱，撐起高闊得令人目眩的殿頂，人在其下，顯得格外渺小。藻井上繪著五彩祥雲、仙鶴瑞，中央是巨大的鎏金蟠龍浮雕，龍口銜一顆碩大無朋的夜明珠，即便在白日，也散發著和而威嚴的瑩白芒，照亮下方。座高高在上，位於九級階的頂端，取“九五至尊”之意。座寬大、厚重，通由珍貴的紫檀木打造，鑲嵌著黃金、玉、寶石，雕刻著繁複無比的雲龍紋樣，扶手上是猙獰的龍頭。座之後，是巨大的紫檀木嵌玉石屏風，上面以金線、銀線、各線繡著萬里江山圖，山脈起伏，江河奔流，城池星羅，氣勢磅礴，寓意江山永固。座兩側，擺放著象徵帝王權威的仙鶴銜芝香爐、孔雀羽扇、金瓜、鉞斧等儀仗，沉默地拱衛著至高無上的皇權。
此刻，那原本象徵著無上權力、令無數人仰、爭奪、乃至埋葬了不知多野心與生命的座，迎來了它千百年來的第一位主。
謝卿一步一步，踏上階。的步伐依舊沉穩，玄常服的下襬拂過潔如鏡、雕刻著蓮花紋的階，發出極輕微的、富有韻律的窸窣聲。殿兩側，按文東武西、品級高低肅立的文武百，目如同實質的探針，追隨著的影，試圖從每一個細微的作、表中解讀出資訊。好奇、揣測、審視、敬畏、疑慮、期待、不安......種種緒在這座宏偉而冰冷的大殿無聲流淌、撞、織。
終於走到了座前，卻沒有立刻坐下，而是轉過，面向丹墀下（丹陛之上的平臺為丹墀）的百。的姿拔如雪中青松，目平靜地掃過下方一張張或悉或陌生的面孔。三年攝政，早已悉了這座大殿，悉了大多數朝臣，悉了這裡的每一氣息、每一道目背後的含義。但今日，份不同，心境不同，亦截然不同。昔日，是代行皇權的攝政王，雖有威權，終究名不正言不順，是“代”為執掌，掣肘，如履薄冰，許多政令需要迂迴，需要妥協，需要借先帝或小皇帝的名義。今日，是名正言順、祭告天地祖宗、昭告天下登基的皇帝，是這萬里江山、億兆生民名正言順、唯一的主人。這份“名正言順”所帶來的心理優勢與權力空間，是攝政時期無法比擬的。
這種微妙而巨大的轉變，帶來的是心態與行事方式的徹底不同。昔日需要權衡再三、需要妥協退讓、需要借勢而為的地方，今日或許可以更直接、更果斷、更雷厲風行。但相應地，需要承擔的責任也更為直接、更為沉重，再也無人可以分擔這“天子”的名分與罪責。一言可興邦，一言亦可喪邦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