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7章
緩緩坐下。
座寬大，對而言甚至有些空曠。椅背堅而直，並不舒適；扶手冰涼。但當坐下的那一刻，一難以言喻的、混合著極致權力、如山責任、沉重宿命與孤獨巔峰的覺，從下傳來，瞬間席捲全，深骨髓。這不是舒適的龍椅，這是由荊棘、鮮、責任與榮耀共同鑄就的王座，坐上去，便意味著選擇了與全天下為“敵”（統治者本質上是孤獨的），也選擇了為全天下負責。
侍總管高無庸手持拂塵，立於階一側，見陛下坐定，百也已按班次站好，便上前一步，走到丹墀邊緣，用他那特有的、不高不低卻足以讓殿每個人都聽清的聲音，拖長了調子唱道：“陛下臨朝，眾臣工有事啟奏，無事退朝——”
“退朝”二字自然是虛言，新帝第一次大朝會，怎麼可能無事。這不過是開啟正式議事流程的固定套話。
短暫的靜默。這靜默彷彿帶著實質的重量，在每個朝臣的心頭，讓人有些不過氣。誰第一個開口？說什麼？以何種姿態？是歌功頌德，還是直陳時弊？是試探新帝，還是表明立場？這第一個發言者，往往能定下一定的基調，也會吸引最多的目。
最終，是站在文之首的、新任閣首輔蘇文卿，率先出列。他年約五旬，面容清癯，三縷長髯修剪得整整齊齊，目清正睿智，氣質儒雅中著剛直。他原是吏部尚書，是朝中有的既通政務、又品行端方、且對新政抱有務實支援態度的能臣。謝卿登基後，順勢將其擢升為閣首輔，統領文，主持日常政務。蘇文卿手持玉笏，躬行禮，聲音沉穩清晰，在寂靜的大殿中迴盪：“臣，閣首輔蘇文卿，啟奏陛下。”
“蘇卿平，講。”謝卿的聲音從高高的座上傳來，平靜無波，聽不出喜怒，如同從雲端落下。
蘇文卿直起，卻沒有立刻奏事，而是再次躬，朗聲道，聲音帶著由衷的慨與對新朝的期：“臣，恭賀陛下順天應人，榮登大寶，改元翔！此乃社稷之福，萬民之幸！陛下萬歲，萬歲，萬萬歲！”說著，便要行三跪九叩的大禮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