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57章
提筆,開始批閱最後幾份奏章。其中一份,是工部與欽天監聯合呈報的,關於今夏黃河、淮河、長江水的預估與防汛建議。另一份,是北境邊關送來的軍簡報,提及戎狄各部似有異,正在集結。還有一份,是關於京畿地區推廣新式織機遇到阻力,當地戶聯合抵制......
樁樁件件,千頭萬緒,都等著這個帝王去裁決,去推。疲憊再次如水般湧上,太作痛,但深吸一口氣,強行將倦意下。目重新變得銳利清明,硃筆再次揮。
翔元年,這個以封號命名的年份,在與火、改革與抗爭、希與挑戰、陸上硝煙與海上烽火的織中,正以不可阻擋之勢,向著不可預知的深,奔湧前行。而這一切,或許,真的才剛剛開始。
東方天際,第一縷微弱的曙,正悄然刺破沉沉夜幕,預示著新的一天,即將來臨。
翔元年的春天,來得比往年更遲一些。京城的柳樹剛剛出一抹綠,料峭的寒風依舊在宮牆殿宇間穿梭,帶來北地尚未融盡的冰雪氣息。然而,朝堂之上,關於東南海疆、關於“海澄”號慘案、關於四海商盟的爭論與暗流,卻已如即將到來的夏日雷暴,沉悶、抑,一即發。
宣政殿,大朝會。
鎏金蟠龍柱下,文武百分列兩班。謝卿高坐于丹陛之上的龍椅,袞服冕旒,面容沉靜,目緩緩掃過下方一張張或肅穆、或張、或揣測、或漠然的面孔。自新稅制推行以來,每一次大朝會都像是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,今日,似乎尤甚。
兵部尚書出列,奏報對“海澄”號事件及沿海海防的最新置:“......陛下明鑑,兵部已遵旨,明發百里加急,擢升俞大猷為東南五省水師巡閱使,賜尚方寶劍、王命旗牌,全權置海防及剿匪事宜。俞大人接旨後,已從福建,不日將抵達廣州。廣東、福建、浙江三省水師提督,亦接嚴旨,正加整頓武備,加強巡防。然......”他略微遲疑了一下,“然沿海水師積弊已久,戰船朽壞,火炮老舊,兵員缺額嚴重,士氣低迷,非旦夕可改。且四海商盟盤踞外海,行蹤詭秘,巢不明,大軍征剿,恐如大海撈針,勞師靡餉,反為其所乘。更有傳言,商盟與西洋紅、佛朗機等夷人勾結,船堅炮利,實為勁敵。故......臣以為,剿並用,或為上策。若能遣一能言善辯、悉夷務之臣,前往招,曉以利害,許其歸順,或可化干戈為玉帛,免東南生靈塗炭,亦省卻朝廷無數錢糧兵馬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