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44章
看到蕭來，謝卿的目與他相接。沒有劫後餘生的狂喜，沒有為子的弱，只有一片深沉的、如同暴風雨過後海面般的平靜，以及平靜之下，那依舊未曾熄滅的冰冷火焰。
“陛下......”蕭想上前行禮，卻被謝卿抬手止住。
“蕭卿，辛苦。”的聲音有些沙啞，卻清晰有力，“戰況如何？逆首可曾擒獲？”
“回陛下，宮叛逆，大部伏誅。神機營周遇吉、京營張世澤已率部追擊潰逃夷寇。然賊首‘燭龍’及其核心黨羽，尚未落網。張誠正在審訊，其黨羽名單正在核實緝拿中。宮中、宮外餘，臣已命人全力清剿。”蕭語速很快地彙報。
謝卿微微頷首，目掃過廣場上慘烈的景象，掃過那些正在被抬走的侍衛，眸深了深。“陣亡將士，厚恤。傷者，全力救治。此役，朕，銘記於心。”
短短幾句話，卻讓周圍聽到的將士們心頭一熱，疲憊傷痛彷彿都減輕了幾分，紛紛嘶聲喊道：“願為陛下效死！”
“馮保何在？”謝卿忽然問道，聲音聽不出喜怒。
蕭心中一凜，答道：“馮公公一直在司禮監值房，聽聞宮中生變，曾試圖調集監、用監等人手前來護駕，但被叛軍阻隔。臣已派人前去接應並......保護。” 他斟酌了一下用詞。馮保在此次事件中扮演的角極為微妙，其心腹張誠是逆黨，他本人是否知、是否參與，尚未可知。在查明之前，控制是必要的。
謝卿不置可否，只道：“帶他來見朕。還有，徐閣老、高閣老、張居正，以及閣、六部九卿主要員，即刻傳召宮，至武英殿候旨。通告全城，叛已定，宵小伏誅，讓百姓不必驚慌，各安其業。但有趁滋事、散佈謠言者，立斬不赦。”
一道道命令，清晰果斷地從口中發出，彷彿剛才那個親涉險、仗劍殺敵的子只是幻影，此刻立於階上的，依舊是那個冷靜、果決、掌控一切的大周天子。
“臣，遵旨！”蕭、周遇吉、張世澤等人肅然領命。
東方天際，終於撕開了深沉的黑幕，出一線魚肚白。晨曦微，艱難地穿尚未散盡的硝煙，灑在跡斑斑的廣場上，灑在巍峨的宮殿飛簷上，灑在每一個歷經火、疲憊不堪卻目堅定的將士臉上。
這一夜，漫長而腥。但黎明，終究是到來了。
只是，所有人都知道，這場驚心魄的宮變，或許只是一場更大風暴的序曲。潛藏在暗的“燭龍”仍未現，北疆的烽火，江南的狼煙，依舊在燃燒。帝國的天空，只是暫時撕開了一道裂隙，些許微，前路，依然迷霧重重，危機四伏。
影衛衙署，地下審訊室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