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89章
殿中一片肅然，只有沉重的呼吸聲。陛下將局勢說得如此嚴重，讓許多原本心存僥倖或只顧私利的員，心頭也是一凜。
“故而，今日朝會，朕要定下今後應對之方略，亦要明確獎懲，以正朝綱！”謝卿的聲音陡然提高，帶著金石之音，“凡忠勤王事、勇於任事、公忠國者，朕不吝封賞，縱是布，亦可擢於朝堂！凡因循苟且、推諉塞責、結黨營私、甚或通敵賣國者，”的聲音驟然轉冷，如同臘月寒風，“朕亦絕不姑息，縱是皇親國戚，元老重臣，亦必嚴懲不貸，以正國法！”
最後八字，殺意凜然，讓殿中溫度驟降。許多人下意識地了脖子，尤其是那些心中有鬼、或與逆案名單有縷縷關聯者，更是背生寒意。
“陛下聖明！”高拱率先出列，聲音洪亮，帶著激憤，“國事至此，正需雷霆手段，廓清妖氛！臣以為，當務之急，首在平北靖南。北疆當遣重臣督師，授予全權，協調諸鎮，務必擊退虜騎，鞏固邊防！東南當嚴查海防，整飭水師，對勾結外寇之海商逆黨，絕不手，務必斷其株！江南剿匪，宜剿並用，但首惡必誅，從者亦需甄別置，不可一味姑息，助長匪焰！”
“高閣老所言甚是。”張居正出列補充，聲音沉穩，“然兵者，國之大事，死生之地。調兵遣將，需有章法；糧餉軍械，需有保障。臣前日與戶部、兵部、工部堂議過，庫所出銀兩，雖可解一時之急，然北疆、東南、江南三用兵，耗費巨大，非長久之計。當務之急，除保障眼前戰事外，更需整頓財政，清丈田畝，嚴查虧空，改革漕運、鹽政，廣開財源，方是長治久安之策。否則，縱有良將兵，無糧餉可支，亦是徒勞。”
他這番話，既支援了用兵，又點出了財政的本問題，將話題引向了更深層的改革，顯示其眼與魄力。
徐階也緩緩開口：“陛下勵圖治，老臣佩。然治國如烹小鮮，需掌握火候。北疆、東南、江南之事，固然急，然朝廷基，在於京師，在於朝局穩定。清洗逆黨，固有必要，然亦需注意分寸，不可牽連過廣，致使人心惶惶，政務癱瘓。當此外困之際，朝野上下，更需同心同德，和衷共濟。老臣以為，陛下可下旨申飭各地督、將領，令其恪盡職守，同時，派重臣巡按各方，宣示朝廷德意，安地方，查核政務，或可收事半功倍之效。”
三位閣老，三種不同的聲音。高拱主“嚴”主“戰”，張居正主“實”主“改”，徐階主“穩”主“和”。代表了朝中三種主要的力量和思路。
謝卿靜靜聽著，不置可否。直到三人說完，殿中再次安靜下來，才緩緩開口：
“三位卿所言，皆有道理。北疆要戰，東南要防，江南要剿，朝廷要穩，財政要改。此皆國家急務，不可偏廢。”
目掃過眾人，最後落在英國公張溶上：“英國公。”
“老臣在。”張溶出列，他年過六旬，但材魁梧，聲音洪亮。
“北疆之事，朕已決意，起復楊博，總督宣大山西等軍務，賜尚方寶劍，有先斬後奏之權。京營所派援軍，即日已開拔。然朕仍憂心邊將軍心、糧餉。朕命你，以中軍都督府左都督份，即日前往宣大勞軍，代朕將士，核查邊備，並......查邊鎮有無與逆黨、乃至與韃虜暗通款曲之事！若有發現，無論涉及何人，可持朕旨，先行鎖拿，奏報京師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