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15章
良久,謝卿才緩緩轉過。的作很慢,袍擺拂過地面,幾不可聞。的臉在明亮的燭下顯得有些蒼白,那不是病態的蒼白,而是一種久深宮、見天日的、玉石般的白皙。眼下是濃重的青影,在白皙的皮上格外明顯,顯然也是一夜未眠。但那雙眸子,卻清澈銳利得驚人,如同寒潭深水,不起毫波瀾,平靜地落在馮保和他手中那個不起眼的盒子上。那目如有實質,馮保覺得自己的後背要被這目刺穿了。
“呈上來。”
的聲音很輕,卻清晰地傳馮保耳中,聽不出喜怒,平平淡淡,像在吩咐一件最尋常不過的事。可越是平淡,馮保心裡越是沒底。
高無庸上前,腳步輕得像貓。他從馮保手中接過盒子,作謹慎,彷彿那盒子是燙手的炭。他仔細檢查了一下外觀和機括,確認無虞——沒有夾層,沒有機關,鎖釦完好——這才小心翼翼地捧到案上,輕輕放下,退到一旁,垂手侍立,眼觀鼻,鼻觀心。
謝卿走到案後坐下。案寬大,上面堆著奏章,但此刻被清出一片空。的目落在那個檀木盒上,沒有立刻開啟。出纖細而略顯蒼白的手指,那手指很長,指甲修剪得整齊乾淨,著淡淡的。輕輕過盒蓋上那細的纏枝蓮紋,指尖能到木質特有的溫潤與歲月沉澱的微涼。這盒子有些年頭了,邊角已被挲得圓潤,漆在經常被的地方微微泛白。這個看似普通甚至有些陳舊的盒子,卻可能藏著足以顛覆朝綱、甚至危及命的驚天秘。的指尖在盒蓋邊緣停留了片刻,然後輕輕叩了叩,聲音沉悶。
“如何尋得的?細細說來。”抬眼,看向依舊伏在地上的馮保。目平靜,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。
馮保不敢瞞,也不敢誇大。他知道,在這位年輕的帝面前,任何小花招都可能為催命符。他將自己如何安眼線、如何發現司設監王姓老太監行跡可疑、如何在澄碧亭下發現機關、如何取得盒子、以及隨後王太監失蹤、湖邊發現跡等事,原原本本、鉅細無地稟報了一遍。說到自己如何“日夜煎熬、不敢懈怠”、“掘地三尺、順藤瓜”時,語氣懇切,甚至帶著幾分哽咽,聲音微微發,將一個“戴罪立功、忠心耿耿”的老奴形象演繹得淋漓盡致。他伏低子,肩膀微微聳,彷彿承著巨大的力與委屈。
謝卿靜靜聽著,臉上依舊沒什麼表,只是當聽到“王太監失蹤,湖邊有跡”時,眸幾不可察地凝了一下,像針尖驟亮。顯然,對方反應極快,滅口手段也乾淨利落。這“灰雀”背後的勢力,行事之周狠辣,遠超的預估。能在西苑、在宮廷苑,將一個大活人理得無聲無息,這需要多大的能量,多嚴的網路?搭在扶手上的手指,微微收。
“你起來吧。”聽完馮保的敘述,謝卿淡淡說道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