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81章
仇恨，如同最頑強的毒藤，再次從心底最黑暗的土壤裡瘋狂滋生出來，纏繞著他的心臟，勒得他幾乎無法呼吸。但這一次，在灼熱的仇恨之中，還混雜了一種更加沉重、更加冰冷的東西——責任。俞大猷元帥臨行前沉甸甸的囑託與信任，胡守仁將軍送他上舢板時那重重的一拍，東南沿海那些飽、日夜期盼安寧的無辜百姓，此刻正在這島上某個黑暗角落裡遭非人折磨的子......所有這些，像一座無形的大山，在他的肩頭，也烙在他的心頭。他來到這裡的使命，不僅僅是個人復仇的宣洩，他必須拿到關鍵的報，必須阻止那個可能將更多無辜者捲災難的、更大的謀。
然而，獲取報的進展，卻微乎其微，幾乎讓他到絕。沈三雖然讓他參與一些外圍的、瑣碎的事務，能接到一些資的流和無關痛的訊息，比如哪個頭目又劫了條“船”，撈了多油水；哪片海域最近有軍的水師巡邏船頻繁出沒，需要避讓；又或者哪個“懂事”的海商派人送來了“孝敬”的銀兩和禮......但對於沈致遠最關心的核心資訊——鄭萬春船隊下一步的向、劫掠的潛在重大目標、與南京方面（黃錦、永嘉郡王）的聯絡方式與容，特別是關於“中秋”的任何風聲，沈三對他這個“新人”是絕口不提，戒備森嚴。他能覺出來，沈三這個級別的外圍小頭目，恐怕也只是龐大機上的一顆螺，負責執行命令，對於整個謀的全貌和核心計劃，未必知曉，甚至可能本就無權知曉。
顯然，鄭萬春對其核心計劃的保程度，達到了驚人的地步。恐怕只有他最信任的幾個大頭目和極數心腹，才知曉全盤計劃。沈致遠意識到，如果只是在邊緣打轉，恐怕等到“中秋”過去，他也難以及真相。他必須想辦法，接到更核心的圈子，或者，找到某種書面的、實的證據。但這在守衛森嚴、人人互相猜忌的海盜窩裡，談何容易？
就在這種日復一日的抑、焦慮與近乎無的等待中，機會，在第五天下午，以一種猝不及防、充滿了殘酷腥氣息的方式，猛然砸到了他的面前。
那天下午，天霾，鉛灰的雲層低低地在海面上，空氣悶熱溼，預示著又一場暴雨將至。沈致遠正和幾個海寇在主要碼頭的棧橋旁，清點一批剛從小船上卸下來的貨。主要是糧食、布、鹽塊和一些生鏽的鐵，看來是來自某次對沿海村鎮或小型商船的劫掠。海寇們罵罵咧咧地搬運著，汗水和汙漬混合在一起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