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82章
忽然，一陣不同尋常的，從島嶼深，那片屬於頭目們居住的磚石院落方向傳來。起初是約的、急促的奔跑聲和呼喝聲，接著，變了清晰的兵刃猛烈擊的刺耳鏗鏘，夾雜著憤怒的咆哮和淒厲的慘嚎！這聲音在沉悶的空氣中顯得格外突兀和駭人。
碼頭上的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作，驚疑不定地抬起頭，向聲音傳來的方向。火聲持續的時間並不長，很快就被更大的呵斥和怒罵聲取代。不多時，只見樹林邊緣的小徑上，衝出來數名手持雪亮鋼刀、神兇狠猙獰的海寇。他們押解著兩個被糙麻繩反綁雙手、渾跡斑斑、臉上更是鼻青臉腫幾乎看不出原本模樣的漢子，踉踉蹌蹌地朝碼頭這邊走來。被押解者似乎了不輕的傷，腳步虛浮，掙扎著，裡還不乾不淨地咒罵著，但氣息已然微弱。
走在最前面的，是一個材高瘦、如同竹竿般的中年男人。他面是一種久不見的蒼白，最駭人的是臉上只有一隻完好的眼睛，另一隻眼睛的位置，是一個深深凹陷下去的、邊緣佈滿猙獰芽的黑窟窿，此刻這隻獨眼正閃爍著毒蛇般冰冷、殘忍的芒，緩緩掃視著碼頭上的眾人。此人沈致遠認得，或者說，是這黑鯊嶼上無人不懼的“活閻王”——鄭萬春手下專司“執法”、掌管刑罰拷問，綽號“獨眼蛟”的韓昆。據說他早年火併時被對手用燒紅的鐵釺捅瞎了一隻眼，後來便以手段酷烈、乖戾著稱，是鄭萬春手裡最鋒利也最無的一把刀。
“都看什麼看？！手裡的活都幹完了？！找死嗎？！”韓昆嘶啞乾的聲音響起，並不響亮，卻像一把生鏽的銼刀，刮在每個人的耳上，帶著一浸骨髓的寒意。
碼頭上瞬間雀無聲，所有海寇都像被掐住了脖子，連忙低下頭，假裝繼續忙碌，但眼角的餘，卻不控制地瞟向那兩名被押解的、顯然份不低的囚犯。沈致遠也低下頭，藉著彎腰去搬一個沉重麻袋的作，掩飾著自己銳利的觀察。那兩名囚犯看起來都是三十多歲的年紀，一個左邊臉頰上有一道蜈蚣狀的猙獰刀疤，從眉骨斜劃到角；另一個則了半隻左耳，傷口癒合得歪歪扭扭。兩人雖然狼狽不堪，渾是傷，但眼神中依舊殘留著一亡命徒特有的兇悍和不甘，兀自掙扎扭，裡嘶聲罵著難以耳的髒話。
“韓昆！我去你十八代祖宗！”了半隻耳朵的漢子嘶聲吼道，聲音因為激和傷痛而變形，“你在老子面前耍你‘執法’的威風！老子‘缺耳劉’跟著鄭老大在嵊泗洋麵和軍炮船對轟的時候，你還不知道在哪個旮旯裡刀口呢！不就是私藏了點散碎銀子嗎？這黑鯊嶼上，哪個弟兄裡沒藏點私房？啊？！鄭老大都沒發話，你算個什麼東西，敢老子？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