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95章
沈致遠不知道。但他知道，自己今夜目睹的、聽到的，是足以震朝野、關乎整個帝國東南乃至北方安危的絕報！“陳先生”的存在，“中秋”北上接應“大貨”的計劃，海寇艦隊將傾巢出配合陸上“大事”的圖謀......這些碎片，正在他腦海中迅速拼湊出一幅龐大而危險的謀藍圖。必須儘快，不惜一切代價，將這些報送出去！送到胡守仁將軍手中，送到俞大猷元帥案頭，送到......京城！
然而，怎麼傳？堂兄沈三就在不遠的影裡，韓昆那毒蛇般的獨眼不時掃過他們這些肅立伺候的“下人”。任何一點異常的眼神、作，甚至呼吸頻率的變化，都可能引起懷疑，招來殺之禍，前功盡棄！
就在沈致遠心念電轉，如同被困在鐵籠中的野，苦思傳信之策時，鄭萬春喝完了碗中酒，將糙的海碗隨手放在案几上，發出“咚”的一聲輕響。他臉上帶著那溫和的笑意，再次開口，聲音在略顯嘈雜的廳堂中依舊清晰：
“這第二件事嘛......”
他的目，忽然轉向了沈致遠他們這群如同木雕泥塑般肅立在影角落裡的“下人”方向，並且，準確無誤地，落在了站在沈三旁、一直深深低著頭、努力降低存在的沈致遠上。
“沈三啊，”鄭萬春語氣依舊溫和，甚至帶著點閒聊的隨意，“你邊那個小夥子，看著眼生。就是前幾日，你帶來，說是來投靠的那個堂弟？”
“嗡——！”
沈致遠只覺得腦袋裡彷彿有千口銅鐘同時被撞響！瞬間衝上頭頂，帶來一陣劇烈的眩暈，又在下一秒褪得乾乾淨淨，四肢百骸一片冰涼，連指尖都失去了知覺。鄭萬春注意到他了！在這滿廳幾十號凶神惡煞的頭目之中，在這剛剛經歷完腥審判的抑時刻，鄭萬春竟然會注意到他這樣一個毫不起眼的“下人”！為什麼？是他剛才哪裡出了破綻？是看到酷刑時本能的僵？還是聽到“陳先生”、“北上”時瞬間的呼吸變化？抑或，這只是鄭萬春心來的、毫無目的的隨口一問？不，不可能！鄭萬春這種人，絕不會做無意義的事！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