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98章
廳，一片死寂。所有目，再次齊刷刷地聚焦在沈致遠上。剛才的喧鬧、飲酒、低語，全部消失。只剩下重的呼吸聲，和火盆中木炭偶爾開的噼啪聲。
沈致遠“驚魂未定”地、緩緩地睜開眼睛，臉慘白如紙，沒有一。他大口大口地著氣，口劇烈起伏，彷彿剛剛從溺水中被撈起。雙眼可見地發著抖，幾乎站立不穩，眼神茫然、空，充滿了後怕，愣愣地看著地上那枚鐵膽，又看看面帶微笑的鄭萬春，彷彿還沒從剛才那致命的驚嚇中回過神來，完全是一副劫後餘生、魂飛魄散的模樣。
“鄭......鄭老大......”沈三也嚇得魂不附，臉發白，連忙上前一步，似乎想要求解釋，卻又不知從何說起，額頭上瞬間佈滿了冷汗。
鄭萬春看著他這副“慫包蛋”、“不堪一擊”的狼狽相，忽然，放聲哈哈大笑起來！笑聲洪亮，在寂靜的廳堂迴盪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嘲弄和快意。
“哈哈哈！好！果然是個沒經過陣仗、沒見過的雛兒！慫包蛋一個！”他大笑著，對一臉尷尬惶恐的沈三道，“沈三啊，看來你沒說錯，你這堂弟，是塊材料，可惜是塊沒淬火的生鐵！膽子小這樣，見個鐵球飛來都能嚇尿子，怎麼在海上吃飯？啊？”
他收起笑聲，但臉上笑意未減，揮了揮手，語氣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寬容：“罷了，罷了。年輕人嘛，沒經歷過，都這樣。嚇一嚇也好，長長記。沈三，你這堂弟，以後就跟著你，好好帶帶，多見見，多練練膽。說不定，摔打幾年，將來也能條敢拼敢殺的好漢。”
“是是是！多謝鄭老大！多謝鄭老大不怪之恩！還不快磕頭謝過鄭老大！”沈三如蒙大赦，連忙拉著還在“發抖”、似乎沒反應過來的沈致遠，撲通跪下，連連磕頭。
沈致遠也跟著機械地磕頭，口中訥訥地、語無倫次地道謝：“多......多謝鄭老大......小的......小的沒用......嚇......嚇著了......”
沈致遠也跟著磕頭，口中訥訥稱謝，心中卻已是一片冰寒。剛才那一瞬間，他幾乎以為自己暴了！鄭萬春那突如其來的一擲，是試探！是極其危險的試探！他在試探自己的反應，試探自己是否真的只是個“被反的普通軍戶”！
幸好，自己忍住了本能，演了過去。但鄭萬春的疑心，顯然並未完全消除。那句“是塊好料子，就是欠打磨”，聽起來像是勉勵，但沈致遠卻從中聽出了一更深的東西。鄭萬春似乎......對他產生了興趣？或者說，是某種審視？
這絕不是好事。
“這第三件事嘛，”鄭萬春等他們磕完頭，重新坐回椅子，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些，目再次掃過全場，語氣變得鄭重起來，“就是關於咱們接下來，要做的那筆‘大買賣’。”
廳眾人神一振，紛紛豎起耳朵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