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16章
就在他心如麻、強行提振神之際,窩棚外傳來沉重而雜的腳步聲和魯的吆喝,打破了黎明前最後的寂靜。
“都起來!一群懶鬼!太曬屁了!起來!鄭老大有令,今日有活計!手腳都給老子麻利點!”
窩棚裡的海寇們罵罵咧咧、不不願地爬起來,著惺忪睡眼,打著哈欠,開始胡套上髒汙不堪、散發著各種臭味的衫。沈致遠也連忙起,混在人群中,低著頭,掩飾著臉上的蒼白和眼中的。
一個滿臉橫、左臉帶著一道疤的小頭目掀開擋門的破草簾,腥鹹的海風灌進來,讓人一激靈。他掃了一眼窩棚裡歪歪扭扭的眾人,目如同刀子般在沈致遠上停留了一下,然後喊道:“沈七!滾出來!韓爺找你!”
又找?沈致遠心中一凜,一寒意從尾椎骨竄起。臉上卻不敢出分毫,連忙答應一聲,弓著腰,做出恭順畏懼的樣子,跟著那小頭目走了出去。
天比剛才亮了些,但鉛灰的雲層低垂,依舊沉。海風捲著細碎的浪沫和刺骨的寒意,打在臉上,生疼。韓昆站在昨日那海灣邊,揹著手,著沉的海面。邊除了幾個昨日見過的、眼神兇狠的心腹,還多了幾個陌生的面孔。這幾人皆形彪悍,賁張,眼神兇戾如同覓食的野,穿著也與普通海寇的破爛短打不同,是更利落的深勁裝,裝備也明顯良,腰間挎著的不是普通海寇常用的魚叉、柴刀,而是制式不一的腰刀,刀鞘磨損卻保養得當,甚至有人背後還揹著短弓和箭囊,箭羽漆黑。
沈致遠心頭猛地一沉。這幾人,渾散發著腥氣,眼神冷漠,一看就是真正見過、刀口多年的悍匪,是海寇中的銳,比窩棚裡那些烏合之眾,氣息要凌厲危險得多。鄭萬春把這些人派來,意思再明顯不過了。
“沈七,過來。”韓昆沒有回頭,獨眼依舊著海面,聲音平淡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。
沈致遠連忙小跑過去,在韓昆側半步外停下,躬道:“韓爺,您找我。”
韓昆這才緩緩轉過,獨眼上下打量著他,目在他還有些蒼白、帶著疲憊的臉上停留片刻,忽然咧開,出被菸草燻得焦黃的牙齒,笑了笑。那笑容裡沒有毫溫度,只有冰冷的審視:“昨天水底下,沒嚇破膽吧?手腳還利索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