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17章
“託韓爺的福，小的......小的命大，胡撲騰，僥倖......”沈致遠出一討好的、帶著後怕的笑容，聲音恰到好地帶著音。
“命大，還得有真本事。會水，在這海上，頂個屁用。”韓昆拍了拍他的肩膀，力道不小，拍得沈致遠子晃了晃，“咱們這行，刀頭，腦袋別在腰帶上，最終還得看手上功夫不，膽子不。見不了，殺不了人，就算你水通天，也是個廢。”他指了指旁邊那幾條兇悍的漢子，“這幾位，是跟著鄭老大從閩海過來的老兄弟，疤臉，黑鰍，獨狼......個個都是在閻王殿前打過滾、手上幾十條人命的好手。今天，你跟著他們，出去辦點事，見見世面，也看看你的膽和手上功夫。”
“辦......辦事？”沈致遠心裡咯噔一下，臉上適時出茫然和一怯意。
“嗯。”韓昆從鼻子裡哼了一聲，說得輕描淡寫，彷彿只是去趕個集，“北邊過來一條‘羊’，探清楚了，是松江府一個富商的私船，沒掛靠市舶司，想繞過分，運了上好的綢和生去倭國換銀子。船不算大，護衛也就十來個，都是樣子貨。鄭老大說了，讓你跟著去，開開葷，也看看你是不是這塊料。”他獨眼微眯，寒乍現，盯著沈致遠，“怎麼？怕了？現在慫了，還來得及，滾回窩棚裡去。”
最後一句，語氣陡然轉冷，帶著毫不掩飾的威脅。
沈致遠的心沉了下去，如同墜冰窟。劫掠商船！殺人越貨！這是要他手上沾，要他揹負人命，徹底納下投名狀，斷了所有退路！一旦他手上沾了無辜商旅的，就等於將自己的靈魂賣給了魔鬼，只能死心塌地跟著鄭萬春幹這條不歸路。而且，和這幾個明顯是核心銳、殺人不眨眼的老海賊一起行，既是監視，也是考驗，更是將他牢牢綁上賊船的繩索。若他表現稍有不妥，或者手時猶豫、出破綻，恐怕立刻就會被“自己人”從背後捅刀子，葬大海。
“不！不怕！”沈致遠猛地一膛（儘管這個作讓他胃部搐），臉上做出混雜著興、張和躍躍試的表，聲音也提高了些，“小的......小的早就想跟著鄭老大、韓爺幹大事，賺大錢了！就是......就是還沒真刀真槍幹過，怕手生，給幾位大哥拖後......”
“哼，知道怕就好。怕，就跟著學，眼睛放亮，手腳麻利點。”一個臉上帶著一道從額角斜劈至下頜、猙獰如蜈蚣的刀疤的漢子（看來就是“疤臉”）冷哼道，聲音嘶啞難聽，如同砂紙，“要是慫了，尿了子，或者關鍵時候壞了事，老子第一個剁了你餵魚！
“是是是！疤臉哥！小的明白！一定不給幾位大哥添麻煩！讓砍誰就砍誰！”沈致遠連連點頭哈腰，姿態放得極低，將一個既想表現又心懷恐懼的新人模樣演得惟妙惟肖。
韓昆似乎對他的態度還算滿意，獨眼中的冷意稍減，揮了揮手：“去準備一下，窩棚裡找件趁手的傢伙。一刻鐘後，碼頭集合。別磨蹭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