.這一等就是五年。劉滿月從十六歲等到二十一歲,在那個早婚風的年代,早已了村裡人口中的“老姑娘”。
可婆還是踏破了劉家門檻,說的卻不再是城裡的小夥,而是普普通通的莊稼漢子。
劉老漢起初還婉言謝絕,後來乾脆抄起掃帚往外趕人。
劉滿月自己倒很平靜。每天照常下地幹活,回家做飯,閒時坐在門檻上繡鞋墊。
繡好的鞋墊攢了一摞,都是按著蔣國的腳碼做的。
村裡人背地裡都說魔怔了,可只是笑笑,繼續穿針引線。
轉機出現在一個暴雨天。劉老漢去鄰村給人打傢俱,回來時遇上河水暴漲。
同行的村民眼睜睜看著他被急流捲走,只有村裡的一個後生漢子毫不猶豫地跳進了洶湧的河水。
當漢子拖著奄奄一息的劉老漢爬上岸時,他的右被水中的斷木劃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。
劉家在那漢子床前守了三天三夜,直到大夫說命無礙才稍稍安心。
那漢子姓顧,二十多歲了還沒娶親,獨自照顧著久病在床的老母親。
他救人的壯舉在村裡傳開後,不人家了說親的念頭,可都被他婉拒了。
“我娘子不好,娶了媳婦也是跟著苦。”顧家漢子總是這樣憨厚地笑著推辭。
劉老漢傷愈後,帶著全家去顧家道謝。
那是劉滿月第一次見到顧家漢子的母親,一個瘦得只剩一把骨頭的老人,躺在暗的裡屋,呼吸微弱得像風中殘燭。
三天後的傍晚,村裡人匆匆忙忙地通知街坊鄰居,說老太太怕是不行了。
在這個年代,誰家有紅白喜事,村裡人都是需要過去幫忙的。
劉家老慌忙趕去,只見老太太躺在床上,氣若游,卻死死攥著兒子的手。
“兒子啊...娘就這一個憾...。”老太太渾濁的眼淚順著皺紋橫流的眼角落:“我怕我走了,沒人照顧你啊...“
劉老漢站在床前,看著救命恩人痛苦的模樣,突然一把拉過後的劉滿月。
“老嫂子,您放心!”劉老漢的聲音在抖:“我家滿月,今天就許給大侄子了!”
劉滿月如遭雷擊,眼前一黑。
看見父親通紅的眼睛,看見顧家漢子驚愕的表,看見老太太有些渙散的目。
屋外不知何時下起了雨,雨點打在瓦片上,像無數細小的針紮在心上。
五年了,等了五年。繡好的鞋墊還藏在箱底,蔣國臨走時說的“等我”還在耳邊迴響。
可現在,父親的一句話,就要把五年的等待全部打碎。
老太太在顧家漢子和劉滿月給磕頭的當夜含笑而逝。
葬禮過後,劉滿月把自己關在房裡三天三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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